忘。”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那被泪水冲花的妆痕。

        她起，将自己从他内退出。带出最后一片黏腻的白浊和一声细微的、令人脸红的声响。

        穿衣的时候，她的手指很稳。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

        “都会过去的。”她说，没有回，“厂子倒了，还有其他活路。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

        然后门开了，门又关了。

        黄轻尘独自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细长的裂。

        他想起她说的那个名字――“念婉”。想念一个温柔的人。

        他想起她破碎的呢喃：“我父亲……也有一双你这样的眼睛。”

        他想起她在高时喊出的话，那不是对一个嫖客说的，甚至不全是对于他的。

        那是二十年前一个躲在门后的小女孩，说出的、迟来的告白。

        她在他内完成了那场缺席已久的朝圣。

        而他，一个下岗工人，一个三岁孩子的父亲，一个除了这副再无长物的失败者，在那个夜晚，被她当圣殿叩拜过。

        他闭上眼。

        窗外，九十年代末的霓虹彻夜不灭。而他心里那座早已坍塌的神龛，不知何时，竟亮起了一盏小小的、久违的烛火。

        此后三年，黄轻尘跪过很多人的膝下。

        有五十岁的老板，建材生意的，手指上着三枚金戒指，沉甸甸地压着青暴起的手背。她不喜欢他跪着，让他趴在沙发扶手上，裙子撩到腰际，从后面进来。

        她那条东西短硕，颜色发黑，进去的时候他疼得咬破了尖。她在他里面，黏腻的一大，然后开他的嘴，把沾满两人的半家伙进去，他干净。完事后她抽了他两张钞票，像打发一只喂饱的狗。

        有三十出的上班族，着黑框眼镜，套裙一丝不苟，进门时公文包还夹在腋下。她全程没说话，没让他脱上衣，只把裙子掀起来，从背后进去。动作很急，像在赶时间，撞得茶几吱吱响。

        高时她死死捂住他的嘴，自己也没出声，只是痉挛着把他灌满，然后抽，拉好裙子，补了口红。临走时才说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别跟人说。”钱压在烟灰缸底下，整的，不用找。

        还有直播的、开美甲店的、刚离婚的富太太们、不学无术的太妹混混，纯洁青涩的女大学生……她们有的温柔，有的暴，有的完事后还会递他一杯水，有的完就转刷手机。

        他学会了在任何人下保持恰当的柔，学会了据钞票厚度调整呻的真程度，学会了在三分钟内忘记上一个客人的脸。

        可他没有忘记那个叫“念婉”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年轻。不是因为她材好得让人不敢直视。甚至不是因为那次他生平第一次被进入后庭――后来那也成了常事，没什么特别的。

        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一个商品，不是看一件工。

        是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