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時候，間的黏膩被水沖散，可口和後被使用過度的酸脹感還在。她正閉著眼，門被推開一條縫。周寧走了進來，什麼都沒說，只是也站到花灑下，從後面靠過來，口貼著她的背，手繞到前面，掌心覆上她的小腹。

        「騙人。」周寧說，「你昨晚叫的那聲，我都聽見了。」

        蘇晚站在廚房裡，手裡空空的，很久沒有動。她忽然覺得，林昭好像也變了，變得她有點不認識了。以前的他不會問這種問題，以前的她也不會回答「不知」。

        「明天下午的飛機。」

        蘇晚沒接話。兩個人在熱水裡站了一會兒，周寧的手在她小腹上按了按，沒有再問。

        週一早上，蘇晚到公司，周寧已經在了。看見她，周寧笑了一下，跟平常一樣叫「晚姐」，只是那聲笑裡多了點什麼，蘇晚說不上來。一整天，周寧都沒有提那晚。但蘇晚注意到，周寧今天從她工位前路過了三次。以前她不會這樣。她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意思，也沒有問。

        「你疼不疼？」

        蘇晚沒有回。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窗外是下班的車，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忽然想，林昭今天也沒有問她回不回家吃飯。她拿出手機，翻到和林昭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她什麼也沒發，收拾東西下班。電梯裡她遇見周寧，周寧衝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像是說好了的。

        林昭沒有再追問。他關掉電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在臺面上，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天的散場拖到下午。四個人先後洗完澡，沒有人提「昨晚」，也沒有人提「以後」。陳嶼把換下來的床單進洗衣機，林昭幫他把沙發墊子歸位。蘇晚和周寧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看著對面樓的窗戶一格一格亮起來。陳嶼在屋裡喊，說洗衣機好了，誰來晾。周寧應了聲「來了」，進去了。蘇晚一個人在陽臺上又站了一會兒。對面樓有一戶的陽臺上晾著白床單，風一就鼓起來，像一面旗。

        外面，林昭和陳嶼在收拾地毯上已經徹底報廢的墊子。偶爾有句子飄進來，都是很短的，「扔了吧」「窗簾沒拉」「還有啤酒嗎」。沒有人提昨晚，也沒有人提剛才。像是這件事本來就該發生，完也就完了。

        「你什麼時候回去？」蘇晚問。

        周寧回得很快：「那就好。」隔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陳嶼加了我微信。」

        蘇晚嗯了一聲，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兩個人隔著一個客廳的距離，誰都沒動。

        蘇晚在工位坐下，打開電腦，把上週沒完的方案翻出來。她的手很穩，敲鍵盤的節奏跟平時一樣。路過茶水間的時候，她對著玻璃門看了一眼自己：頭髮紮好了，口紅沒掉，領子整整齊齊。她對著玻璃門裡那個人影扯了扯嘴角，算是練習。還算鎮定，還算體面。她端著咖啡回到工位，心口卻像壓著一塊石頭，一整天都沒挪開。

        晚上，林昭送蘇晚到她家樓下，說了句「早點睡」，沒上去。兩個人都知，有些話現在說，一定會說錯。

        「晚姐。」周寧在她後，聲音被水聲沖淡了一些。

        「嗯？」

        「你明天出差。」

        快下班的時候，蘇晚的手機震了一下。周寧發來一條訊息，打了又刪，最後只剩一句：「晚姐，週五那晚……你還好吧？」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沒事」兩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嗯」。

        「我不知。」她說。

        蘇晚握著杯子的手收緊了一下。她以為他會問「你開心嗎」，或者什麼都不問。她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

        蘇晚愣了一下。她以為周寧會說別的，或者什麼都不說。她想了想：「不疼。」

        「那等你知了再說。」他說。

        過了很久，林昭說：「蘇晚。」

        「不急。」林昭說。

        周日蘇晚在家睡了一整天。林昭給她點了外賣，兩人誰都沒提那晚。他坐在沙發上看她，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但也沒說什麼。傍晚的時候，蘇晚睡醒了，披著毯子出來喝水。林昭還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那天晚上……」他頓了頓，「你想再來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