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的男人上。看他的后颈、宽阔的肩胛骨，还有他跪在地上时脊背那条微

        玄宗看着他那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审

        “母妃”两个字，他咬得比任何时候都轻。可那两个字落在杨玉环耳朵里，

        虚心向学，难得。朕没有看错你。”

        杨贵妃恍然惊醒自己不知盯了那灯芯多

        该说的？他会不会――

        蜷成一团，看起来竟有几分像一恋家的熊，不忍离开从小长大的窝。

        “哦？”玄宗挑了挑眉，转看向杨玉环，“爱妃还教过他这些？”

        “好，好。”玄宗大笑起来，连连点，“禄儿虽然是胡人出，但能如此

        安禄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眼眶微微泛红。他跪在地上，那硕的躯

        心，竟记住了。”

        有回，只是顿了一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臣，谢陛下隆恩。

        唐了。

        安禄山抬起来，目光坦地看向玄宗：“臣此番北上，不知何日才能班师

        她看见自己的手指交叠在藕荷色的装上，指尖微微泛白。她看见自己裙摆

        接一下，沉重而缓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口，沉到小

        他接住了。不但接住了，还把这番话编排得天衣无。

        成看不见的细丝。杨玉环抬起眼，望向殿门外那片空的日光。杨贵妃不知

        的阳光，忽然觉得那光亮得有些刺眼。她低下，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十指上。

        安禄山跨出殿门，大步星地走了。日光照在他紫色官袍的背影上，把他

        极轻的，极快的，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裙摆的边缘，沿着交叠在膝上的手

        站在原，却发现自己的子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的臣子。而她自己，正坐在三郎侧，心如擂鼓，间一片热。荒唐。太荒

        任何人能注意到。可他的目光在经过她小腹的位置时，停了那么一瞬――极其短

        腹深，沉到她不敢去碰的那个地方。

        在一旁听着，耳朵里嗡嗡的，一个字都听不真切――她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跪

        安禄山叩首谢恩。他站起来，倒退了几步，走到殿门口时又停了下来。他没

        甘殿的角落里，一炉沉水香静静地燃着，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日光中散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一目光。

        硕的形镀上一层金边。他没有回。

        墙上走一走，看一看。朕在长安等你回来，给你摆庆功宴。”

        微隆起的弧线。三日后……不，今日他就要离京了。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感觉――

        “讲。”

        视，只有一种长者对晚辈的真切喜爱。“去吧。朕准了。”他挥了挥手，“去城

        他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大约是交代军务，大约是叮嘱路上小心。杨玉环坐

        “那日安……禄儿使来送灵芝的药，臣妾偶然提了几句。不想节度使如此有

        知下一句话会从那张嘴里飞出一颗什么来。他会不会当着三郎的面说些什么不

        她的小腹在那目光的停留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请陛下准臣，临行前再看一眼长安的墙。”

        谢母妃……教诲之恩。”

        她今日才知，那句话是真的――最可怕的不是他在面前，而是他走了，你

        杨玉环慌乱地低下了。

慢慢松了下来――

        自己什么时候，怎么回的寝，不知什么时候，张了灯。灯芯噼啪了一下，

        杨玉环端起茶盏，借着低喝水的动作稳了稳心神，才抬起来，笑了一笑：

        左手无名指上的赤金护甲在日光下反出一尖锐的光。她盯着那光芒看了

        下出一小截绣鞋的鞋尖。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目光――那个野的胡人、

        回朝。臣想在临行之前，求陛下一件恩典。”说罢把眼睛盯在了贵妃脸上。

        很久，耳边是三郎继续在说什么，可她听不到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声，一下

        暂的一瞬。

        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底深有一弦就要被扯断？

        “陛下，”安禄山的洪亮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臣有一事，斗胆启奏。”

        杨玉环感觉脸上火烧一样，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张开的嘴，不

        杨玉环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那半盏已经凉透了的茶，盯着殿门口那片空

        指，沿着领口的边缘，极快地扫了一圈。快得像是无意间的一瞥，除了她，没有

        却比甘殿里的任何一圣旨都要重。

        那个昨日在她面前亮出阳的狂徒，此刻正跪在三郎面前，装得像个恭顺的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