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經理，臉上卻出了為難的神色。他看了看年輕得過分的我，又看了看一女僕裝的蘇婉，最後視線落在了看起來最像“話事人”的黎諾上。

        “非常抱歉，女士。”經理欠了欠，語氣恭敬但原則極強，“據我們酒店的規定，同時也為了符合未成年人保護相關的法律條款……對於像安少爺這樣未滿十六週歲的客人，他在入住期間必須全程由法定監護人陪同。也就是說……”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後一擊。

        “安少爺必須和他的法定監護人，也就是黎小姐，住在同一間主臥室裡。這是規定，無法更改。”

        那一瞬間，我彷彿聽到了空氣中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轉頭看向蘇婉。

        她那隻正準備將一件浴衣掛起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得筆直的脊背，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法定監護人”這五個字，就像是一無法逾越的魔咒，第二次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給予了她致命的打擊。

        而黎諾……

        “哈哈哈哈哈！”她毫無形象地爆發出了一陣大笑，那笑聲爽朗、放肆，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她從榻榻米上起來，幾步走到那個經理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大得讓那位瘦弱的經理差點沒站穩。

        “說得好！太專業了！我就喜歡你們這種遵紀守法的好商家！”她一邊說，一邊轉過，衝著蘇婉那個僵的背影，揚起下巴，出一個燦爛得甚至有些惡劣的笑容，“聽見了嗎，蘇婉？這可是‘法律規定’。你就委屈一下，住那邊那個什麼‘鶴舞’吧。至於我的好弟弟嘛……”

        她一把攬住我的脖子，將我的頭按向她那對飽滿溫熱的懷，用一種宣示主權的姿態說：

        “他就歸我了。今晚，姐姐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被她按在懷裡，鼻尖充斥著她上那好聞的、充滿活力的氣息。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腋下，正好看到了蘇婉緩緩轉過來的樣子。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她看著被黎諾抱在懷裡的我，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翻湧起了如此強烈的情緒——不甘、嫉妒、擔憂，還有一種讓我心驚肉的……渴望。

        但最終，在“法律”和“規則”面前，在經理那禮貌卻堅定的注視下，她還是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一切……為了小主人的安全。”

        這是一次屈辱的撤退。

        經理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退了出去。蘇婉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拿著屬於她的那份洗漱用品，走向了另一側的“鶴舞”間。在拉上那扇繪著白鶴的障子門之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後背發涼，卻又莫名地……興奮。

        隨著“嘩啦”一聲輕響，障子門合上，將這個巨大的空間一分為二。

        這邊，只剩下了我和黎諾。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是一間有著天溫泉、大床、和無數曖昧可能的豪華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