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把这句话删掉了，最后只送出去一句，“喔。”

        不是，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

        陆安：“不会。”

        陈琳躺在床上，手机举在眼前。

        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教室里的人陆续回到位置。

        陈琳：“？”

        陆安把发绑起来，她看见他的脸。

        她偏过，陆安正在低拿笔。

        陈琳没回答，她又看了两秒：“……不是……哥们。”

        陆安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过有人会这么问。

        后来怎么变成四首，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偏偏声音没变，那副不太想多解释的样子也没变。

        陈琳：“为什么？”

        可是舞台不一样，灯打下来，下面一整片人抬着。

        是今天才加上的名字。

        教室外有人跑进来，带进一阵短暂的风。

        陈琳：“……我是说上台表演。”

        陆安发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为什么。”

        陆安没有再打字。

        晚上十一点多，陆安刚洗完澡。

        “对啊，不然呢？”

        她第一个冒出来的念，是下午那间热得要命的教室。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同一个地方，他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也不知那些人在看什么，也不知台下的议论纷纷是不是在说音乐。

        只是翻了一页，又停下来。

        发还没全干，他拿巾搭在肩上，坐到桌前，手机屏幕正好亮了一下。

        陆安：“不就是问我去不去迎新晚会吗？”

        陈琳盯着信息，她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陆安：“那不一样。”

        陈琳：“对了，迎新晚会你会参加吗？”

        陈琳：“欸”

        陆安没有回，聊天框上方的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陆安：“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陆安没有上回答。

        陆安：“我昨天没在看他们。”

        陈琳：“别告诉我，你有社恐，昨天社团你唱得比谁都起劲。”

        明明是那样一张脸，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陆安：“我不知他们是在听歌。”

        过了一会儿，陈琳又传来一条。

        吊扇还在呼呼地转。

        陈琳：“最好是，你都快把眼睛遮没了，是想扮演以前的葬爱家族吗？‘现在的我，没有未来。’”

        陈琳：“我下午忘了问，你为什么平常都要用发遮着脸？”

        信息才刚送出去，对面很快又了一条。

他转过：“怎么了？”

        长发束在脑后，侧脸完全了出来。

        结果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这长发底下居然是这张脸。

        陆安伸手碰了一下绑在脑后的发：“造型而已。”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陆安：“还是在看我的脸。”

        陈琳：“所以你不喜欢台下有人？”

        陈琳这才把目光收回去，翻开讲义。

        “你长这样？”

        陆安：“嗯？”

        陈琳：“哪里不一样？”

        陈琳：“这么坚定？你知我要问什么吗？”

        陈琳看着他，好一会儿，还是没办法把眼前的人前几天那个坐在窗边、整张脸几乎藏在长发后面的怪人完全叠在一起。

        陈琳。

        陆安不是不能在人前弹琴，课堂要他上去，他可以上去。社团里坐着十几二十个人，他也能弹，甚至被人拿手机录下来、放到网路上，他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陆安看着最后一句，眉轻佻了一下，昨天一开始本没有人要表演，只是两个人一组，随便挑首歌练合。

        陆安：“一样，不去。”

        陈琳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她跟这个人认识好几天了，一起待过社团，一起弹过琴，昨天还在台上连着唱了四首歌，唱到最后被社长赶下来。

        陆安：“不想。”

        陆安看了两秒。

        只要他知自己正在什么就好。

        陈琳看了两秒，又转回去。

        信息送出去后，对面安静了。

        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这一次，陈琳没有上回。

        对话停在那里，陆安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发。过了几分钟，屏幕又亮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不是，哥们，……你长这样，你把脸遮起来干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