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泪了出来，我无所谓地抹了一把。易镇溢放下了筷子，把我轻轻地揽住，让我靠着他，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我。

在外面。

        “后来呢？”

        菜上齐了，我咬着筷子说：“易镇溢，我杀过人。”

        “因为是她害了我妈妈，害我爸爸不能离婚娶我妈妈，害我爸爸不能给我当爸爸，害我妈妈那么辛苦，那个女人明明都没有孩子，可她不离婚。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贵云，是你妈妈这么告诉你的，你爸爸的原妻子害了你们，还是你自己单独这么想的？”

        我哭了一会儿，重新找回声音：“我初中时候休学了两年，有一年半都在神科住院。等我出来的时候，我爸爸对我还是很温柔，但他边有了新的女人，波浪卷发，穿着红裙子。”

        “可是心理学也说了人的心理和行为很大程度依赖基因……”我又想哭。

        易镇溢只是一下一下拍着我：“没事，没事，你现在很安全。”

        “任何一个孩子在十几岁的年纪遇到那样的情况都会难过和不知所措，这并不是你的问题。”他抽出纸巾给我了眼泪和鼻涕。

        “再后来……再后来他们又走了，我爸爸没说什么，我又在警察局里呆了两天，第三天被押到了A大附医院的神科。再后来……再后来……”我哭得有点说不出来话。

        这样即使他想跑，一时间也跑不了，我想，何况我拜过佛了，佛应该保佑我不被易镇溢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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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竟然像在听一个普通的故事一样，仿佛我在说的内容和我告诉他我曾经逛过植物园没什么两样。

        “贵云，我不讨厌你，我很喜欢你，不因为你天生的份或者大人们的错事就嫌弃你。”

        “你会讨厌我吗？我杀过人，还只是一个私生女。”

        他一愣，但很快又很镇定地夹起红烧肉放在我碗里：“杀了什么人？”

        “没有杀成功吗？你为什么想杀她？”

        “贵云，”他亲了我一下：“我是真心的，真的喜欢你，不因为你的任何过去或者天生的基因就讨厌你，我看到的是现在的你，现在的文贵云聪明、勇敢、有生命力。何况大脑有终可塑，比起基因，决定我们行为的更多是我们的记忆、建立的思维、认知和情感。相信我，嗯？”

        “我爸爸的原妻子，我去杀她，但没有杀成功。”

        “……都一样，我妈妈过得很苦，一个人烧饭、事、带我，她说都是那个贱女人，没有她，我们本该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她这么说，我也这么想。”

        我抱了他一会儿，逐渐不再想哭。心情突然反弹似的变得很好，我把面包冰淇淋上有点化掉的香草冰淇淋蘸在手上抹在易镇溢鼻子上：“吃饭！赶紧吃饭。嘻嘻嘻，老板你妆花了！”

        “后来，后来我去割她脖子，她躲开了，有血，但那个女人没有死，我被抓进警察局，关了很久。我爸爸和妈妈一块儿来看我，我妈妈指着我哭着跟我爸说：‘是她疯了，她肯定是得了神病，我从没有要她去杀人，绝对没有，肯定是她脑子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