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約她。紀承聿說,明天,不,今天早上,她在內湖電視台有晨間新聞的錄影,結束後會有兩個小時空檔。我們假扮經紀人。
夏語晴,妳如果現在叫保全,明天早上這支影片的完整版就會出現在每一個新聞台的爆料信箱。紀承聿的語氣沒有威脅
陳允浩在門邊往後縮了一下,對紀承聿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已經進入高度防衛,
只會讓她報警。紀承聿卻沒有退,他往前半步,距離近到能聞到她
上那
為了遮蓋熬夜而噴得過濃的香水味,還有香水底下淡淡的汗味。
夏小姐,我們不是談合作的。紀承聿的聲音放得很輕,卻讓那個笑容瞬間僵住,我們是為那支影片來的。暗網,付費論壇,標題寫著主播的私密調教,妳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是哪一支。
當天上午九點四十分,內湖舊宗路的電視台大樓外,陽光終於從雲層後面切出來,把昨夜的積水曬得發亮。計程車在電視台側門的卸貨區停下,紀承聿換掉風衣,穿了一件看起來稍微體面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頭髮也稍微整理過,但那
頹廢的氣息還是藏不住。陳允浩穿著帽T,外面
是套了一件不合
的西裝外套,手裡提著一個裝了筆電與針孔攝影機的公事包,活像一個剛入行的菜鳥助理。林映彤早就在那裡等,牛仔外套,帆布鞋,背著採訪包,看到兩人就壓低聲音說,夏語晴的化妝師是我學姊的學妹,已經幫我們留了十分鐘的空檔,說是有新的網路節目要談合作,但她現在情緒很不穩,你們小心。
紀承聿沒有立刻回答,他讓陳允浩把公事包放在門口,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刻意讓化妝間的門被帶上,隔絕走廊的腳步聲與攝影棚的導播呼喊。林映彤會意地守在門外,假裝在講電話。
紀承聿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按著太陽
。深淵凝視在每次使用後都會帶來鈍痛,而剛剛在大直那場溫柔卻深入的讀取,已經讓他的後腦像被細針密密地扎。他知
不能再短時間內連續對意志堅強的人發動控制,但要接觸夏語晴這種被恐懼綁住的對象,讀心是唯一的入口。
看到陌生男人進來,她立刻把背
直,擠出一個只有在鏡頭前才會出現的標準笑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甲是剛
好的
色法式,但指尖卻在輕輕發抖。
他們被帶進一間只有三坪大的個人化妝間,燈光是沒有陰影的環形燈,鏡子前擺滿粉底、假睫
與定妝噴霧,空氣裡是濃厚的粉味與髮膠味,還有一點剛用酒
過桌面的刺鼻感。夏語晴已經坐在鏡子前,
上穿著等一下要錄影用的米白色主播套裝,窄裙,絲襪,高跟鞋放在腳邊,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件被過度熨燙後失去水分的衣服。她的妝已經化了一半,粉底蓋不住眼下的青黑,
膏的顏色選得很重,想把氣色補回來,卻讓那張臉看起來更像一張面
。
夏語晴的臉在環形燈下白得像紙,粉底都蓋不住瞬間湧上來的血色褪去。她猛地站起來,高跟鞋撞到化妝台的腳,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笑容碎得徹底,你們是誰,你們是狗仔對不對,我已經說過那是合成的,是AI換臉,你們再這樣我叫保全了。她的語速很快,像背好的台詞,手指緊緊抓住化妝台的邊緣,指節泛白,我不知
你們在說什麼,請你們出去。
請問是。她的聲音維持著播報時的平穩,卻在尾音洩漏出一點乾澀,你們是王製作人介紹的網媒嗎,我今天只有十分鐘,等一下還要進棚。
你當助理,幫我背包包。紀承聿已經拿起手機,翻出林映彤的號碼,順便把林映彤叫上,她記者
份好用,可以幫我們擋在外頭。
陳允浩愣了一下,你要假扮經紀人,那我呢。
陳允浩把眼鏡推回去,臉上那點痞笑已經不見了,剩下一種熬夜過頭的蒼白,我已經試著用反向追蹤去鎖賣家IP,但對方用了三層
板,最後落在內湖科學園區一個商務中心的公共網路,那邊太多公司,很難
準定位。比較麻煩的是,影片標題寫著預告,完整版禮拜五上線。這跟你從蘇璃那邊問到的禮拜五拍賣會是同一個時間點,他們在造勢,也是在警告。
被勒索,然後被迫去陪酒。紀承聿低聲說,手法跟許念恩案完全一致,先用私密影像當繩子,再用藥物當籠子,最後把人送進伊甸的拍賣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