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長官。紀承聿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這句帶點痞氣的稱呼讓沈若曦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卻沒有糾正。
三樓的實驗室門被鑑識人員推開,裡頭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放輕了呼
。整層樓被改造成一個巨大的白色空間,無影燈、腦波儀、藥劑冷藏櫃、數十張並排的實驗床,每張床邊都連接著
密的生理監視
,螢幕上
動的曲線平穩而規律。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濃到刺鼻,牆上掛著人體大腦的剖面圖與神經突觸的放大模型,每一個標籤都用中英對照寫得極為專業。十幾名受試者穿著統一的淺藍色病服,安靜地躺在床上,有的人閉著眼,有的人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眼神卻都呈現同一種空
的平靜,像是被調到同一個頻
的玩偶。
是打過招呼。
她的話語滴水不漏,邏輯完美到讓人無法反駁。鑑識人員在地下二樓的機房裡找到的,確實只有臨床試驗的伺服
,裡頭全是腦波數據與藥劑
方的備份,沒有任何伊甸
這種感覺讓紀承聿後頸的寒
慢慢豎了起來。他讀過貪婪的議員、恐懼的主播、崩潰的酒店幹
,卻從未讀過這樣的人。那不是人類該有的
神結構,更像是一
把自己也當成實驗體的人形儀
。
沈若曦又連續問了三個人,得到的答案幾乎一模一樣,自願、很好、睡得很好,沒有任何抱怨,沒有任何求救。那種整齊劃一的回答,反而比哭喊更讓人心裡發
。沈若曦轉頭看向嚴慕凝,眼神冷了下來。嚴博士,這些人的家屬知
他們在這裡嗎?
你遲到兩分鐘。她的視線掃過紀承聿皺掉的風衣與眼下淡淡的青黑,語氣依舊冷
。待會進去,你不要擅自行動,一切以搜索票記載的範圍為準。有任何發現,先告訴我。
不是像沈若曦那種鋼鐵般的意志反彈,也不是像韓曜那種經過訓練的防火牆,而是一種更徹底的空無。嚴慕凝的心裡沒有竊喜,沒有恐懼,沒有對搜索的算計,甚至沒有對自
安危的擔憂。她的思緒像一間被徹底消毒過的無菌室,乾淨、明亮、毫無雜念,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數據與
程在安靜運轉。紀承聿試圖去捕捉她的慾念,卻發現那裡
本沒有慾念可以捕捉,她的情感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機制鈍化了,
德與羞恥的區塊像是被直接切除,只剩下純粹的理
在運作。
嚴慕凝比照片上更讓人不安。她
高一七三,酒紅色的長捲髮垂在肩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是淺琥珀色,眼神平靜到近乎空
,紅
的弧度
準得像用尺量過。白袍底下是一件黑色緊
洋裝,曲線玲瓏卻沒有半點溫度,彷彿那
體只是為了展示而存在的模型。她看到沈若曦手中的搜索票,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只是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得像在解說實驗步驟。
然而回饋回來的,卻是一片異常的寂靜。
沈若曦走到其中一張床邊,俯
看向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女孩。那女孩面容清秀,短髮,手腕上還
著住院手環,看到檢察官的制服,沒有驚慌,只是緩緩坐起
,
出一個訓練有素的微笑。我是自願來參加試驗的,這裡的醫生對我很好,我睡得比以前好多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背稿一樣
暢,眼神沒有焦點。
沈若曦沒有被她的從容動搖,將搜索票遞給她確認後,立刻指揮人員分頭進行。實驗室在三樓與四樓,伺服
機房在地下二樓,辦公室在六樓。紀承聿跟在沈若曦
後,目光卻始終落在嚴慕凝
上。深淵凝視的讀心權能在他踏進大廳時就已經悄悄張開,像一
極細的探針,試圖去觸碰那個女人的表層意識。
這是我們的第二期臨床試驗,針對創傷後壓力與重度焦慮的非侵入式神經調節。嚴慕凝跟在一旁,語調依舊輕柔,甚至帶著一絲導覽般的自豪。我們透過低劑量的神經藥物
合聲光
眠,幫助受試者重建安全感。所有
程都經過衛福
准,每一位受試者都是自願簽署同意書的。沈檢察官如果不信,可以隨機抽問。
沈檢察官,歡迎。我是安穎生技的負責人嚴慕凝。這是我們的營運許可與臨床試驗
准文件,所有的受試者同意書與監視
紀錄都在這裡。她的中文帶著一點淡淡的腔調,咬字清晰到不自然。我們完全
合調查,請便。
當然,所有同意書上都有緊急聯絡人與家屬簽名。嚴慕凝從助手手裡接過一疊厚厚的資料夾,遞給沈若曦,最上面一張就是那個短髮女孩的同意書,字跡清晰,指印鮮紅。我們是合法的生技公司,沈檢察官,您手上的搜索票寫的是調查與人口販運相關的證據,但這裡只有醫療。您要找的地下室、伺服
、那些不存在的影片,在我們這裡是找不到的。
八點整,搜索開始。自動門
開的瞬間,一
混合著消毒水、冰冷空調與淡淡檜木香薰的氣味湧了出來,與外頭
濕的空氣形成強烈對比。大廳挑高,地面是拋光的大理石,接待櫃檯後站著兩名穿白袍的職員,看到檢察官的陣仗,臉上立刻浮現受過訓練的驚慌,卻沒有慌亂逃跑。一名
材高挑的女子從電梯裡緩步走出,成為所有人視線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