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承聿已經把速克達推到暗處,他沒有直接衝過去,那樣只會讓韓曜提前發現。他壓低
體,透過車
旁的灌木叢觀察廂型車的動線。韓曜的車速很快,即使被號誌卡了一下,卻還是憑藉著大馬力在車陣中強行切線,喇叭聲在山路上顯得格外刺耳。紀承聿知
,光靠交通號誌拖不住這個男人太久,他必須讓陳允浩爭取到更關鍵的東西。
「允浩,你他媽的給我開慢一點,別逞強。」紀承聿的聲音有點啞,卻多了一絲笑意,「我讓映彤去全家了,你到了就按兩聲喇叭,我會讓她上車。」
「聿哥,火警觸發了,守門的人走掉一個,還有一個在看監視
,但他的注意力已經被警報
走了。映彤,妳現在聽得到嗎?妳躲的那個
子右邊有一條員工通
,直接通到會館的廚房後門,那邊現在沒人,妳沿著牆
走,不要跑,用走的!」陳允浩的聲音透過紀承聿的藍牙,轉接到林映彤藏在口袋裡那支備用手機的震動提示上。林映彤感覺到口袋裡傳來兩短一長的震動,那是事先約好的「向右走」暗號。她把托盤輕輕放在地上,脫掉會發出聲音的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貼著牆移動。廚房後門的感應燈因為火警的連動而全
亮起,反而讓陰影處變得更暗,她的
影幾乎
入牆面。
「允浩,金
呢?你上次說你交叉比對了魏承謙跟陸明軒的社群足跡,有沒有找到可以一次打死他們的東西?」
山路上,追逐已經開始。韓曜顯然發現了號誌的異常,他不再遵守交通規則,直接跨越雙黃線超車,霧黑色的廂型車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在對向車
的遠光燈中
擠出一條路。紀承聿騎
下了確認。
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那台中古的白色小March是他平常拿來跑外送、載主機用的,已經五年沒保養,冷氣還會漏水。可是他沒有猶豫,一把抄起筆電
進副駕駛座,衝出事務所的鐵門,嘴裡還不忘對著耳機大喊。
陳允浩在事務所裡,眼睛已經熬得布滿血絲,他的第二個螢幕上跑滿了爬蟲程式的紀錄。過去兩天,他把魏承謙的建商公司在公開資訊觀測站上的所有關係人、陸明軒議員在臉書與IG上按讚的建設公司粉絲頁、還有兩人在同一個高爾夫球場打卡的時間點全
丟進去跑關聯。這種工作最煩也最需要耐心,平常他最討厭
,可是為了林映彤,他把平常拿來追動漫的時間全
拿來跑數據。就在消防警報響起的同時,螢幕
出了一個紅色的關聯圖。
「找到了!聿哥,我找到了!」陳允浩的聲音因為興奮而破音,他立刻把那份關聯圖、匯款紀錄的截圖、還有比對的時間軸全
打包,透過一個境外
板的匿名信箱,寄到了沈若曦在臺北地檢署的公務信箱,標題只寫了八個字,許念恩與伊甸金
。
完這一切,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還在移動的紅色光點,也就是韓曜的車,他
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過的決定。
「聿哥,我現在開車過去接映彤,你幫我報路!我這台破車跑不快,但我可以幫你擋一下韓曜那台坦克!你讓映彤到仰德大
跟格致路口那個全家等我,我走士林那條小路抄過去!」
紀承聿聽到這句話,心頭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認識陳允浩這麼多年,這個傢伙永遠是躲在螢幕後面喊著好可怕、聿哥你先上、我幫你查資料就好的那個人。上一次他願意走出門,還是為了幫紀承聿偷一卷監視
的備份,結果在警局門口
軟到差點跌進水溝。這一次,他卻主動把自己丟進了獵場裡。
魏承謙的建商透過一家登記在英屬維京群島的紙上公司,每個月固定匯款到陸明軒妻子名下的一間設計工作室,名目是顧問費,但金額與臺北市議會都更審議會通過的日期完全吻合。更致命的是,其中一筆匯款的備註欄,駭客還原後竟直接寫著松籟溫泉招待所的英文縮寫。這就是洗錢與對價關係的直接證據。
幾乎就在同一個瞬間,陽明山那座安靜得像墳場一樣的會館,發出了刺耳到讓人耳
發痛的警報聲。嗚——嗚——的火警廣播撕開了夜色,所有走廊的逃生指示燈同時轉為閃爍的綠色,消防廣播用毫無感情的女聲重複著「火災發生請由安全梯疏散」。原本守在黑色防火門口的兩個保全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立刻抓起對講機呼叫中控,另一個則被迫打開防火門,拿著手電筒衝向地下三樓去確認煙霧來源。韓曜的廂型車才剛駛出卸貨區,就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騷動卡了一下,駕駛座上的寸頭男人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會館冒出的警報燈,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把油門踩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