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顧言澈與沈若曦一起進門，眼睛先是在沈若曦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毫不掩飾地落在顧言澈上，那眼神像是獵人在評估獵物的肌肉線條，帶著欣賞，也帶著毫不客氣的打量。

        「顧先生，終於見到你。」她的指尖微涼，卻在握住顧言澈手掌的瞬間，用指腹輕輕在他虎口處摩挲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細微、卻充滿暗示的小動作，「你的平台數據我看了，很漂亮，尤其是那個用聯學習解決醫療數據孤島的模型，連我們在倫敦的技術團隊都說很有想像力。」

        「她同時約了我們兩個。」沈若曦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動，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而且指名要你到，說是對      Beacon      Lab      的聯學習平台很感興趣，願意用高於市場三成的價格收購分權。顧言澈，你不覺得太巧嗎？賀景深早上剛發動空，她下午就來談收購。」

        兩個女人在門口的寒暄，看似禮貌，卻已經在無聲中完成了一次氣場的碰撞。伊芙琳娜的笑容大方而直接，沈若曦的笑容則冷艷而克制，一個是熱帶海風般的野，一個是高嶺寒霧般的孤傲，光是站在同一塊地毯上，就讓周遭的空氣變得微妙地緊繃。

        侍者送上三杯黑咖啡與一碟法式馬卡龍後，便安靜退場，厚重的房門輕輕闔上，將外頭的喧囂完全隔絕。伊芙琳娜沒有繞圈子，她從愛馬仕的柏金包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那就一起去會會她。」他說，「看看這位新加坡的金髮幽靈，到底想從我們上拿走什麼。」

聲色地將面板關掉，看向沈若曦。沈若曦正盯著手機裡唐聿禮傳來的照片，照片裡的伊芙琳娜穿著一襲剪裁俐落的白色西裝套裝，小麥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棕色大波浪長髮隨意披在肩頭，立體的五官帶著混血的野，眼神直直望向鏡頭，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感。

        沈若曦回握，笑容完美而疏離，「伊芙琳娜小姐客氣了，妳在濱海灣主導的那幾檔跨境併購，我們內也研究了很久。」

        伊芙琳娜輕笑一聲，鬆開手，轉走到落地窗前的長桌旁，示意兩人坐下。她的走路姿態極為好看，腰的擺動自然卻充滿韻律，白色西裝褲隨著步伐貼合著的線條，讓人不自覺將視線落在那翹的弧度上。沈若曦在顧言澈側坐下時，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了半寸，手肘輕輕碰到他的手臂，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沈若曦一怔，隨即別開視線，耳卻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她向來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在董事會上可以一言決定上億資金的去向，此刻卻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金髮女人，感到口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住。她冷冷回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歡有人把手伸到我的人上。」

        十一點三十分，文華東方的行政酒廊。

        這間位於高樓層的套房式會議室，外頭就是台北市區的雨景，落地窗將整個信義區的灰色天際線盡收眼底。房內點著淡淡的雪松香薰，恆溫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三度，地毯厚實得讓腳步聲完全消失。伊芙琳娜已經到了。

        「沈執行長，久仰。」她的中文帶著一點點法式口音，咬字卻很清晰，伸手與沈若曦輕輕一握，力不輕不重，「在新加坡就聽過星嶼資本的冰山女王，今天總算見到本人，比傳聞更漂亮。」

        顧言澈回握，掌心穩定而溫，沒有因為她的挑逗而有任何慌亂。他直視著她那雙帶著淺棕色的眼睛，語氣平靜，「謝謝，伊芙琳娜小姐今天約我們，是想聊技術，還是聊資本？」

        那個「我的人」，說得又輕又重，卻讓顧言澈心口一熱。他知，沈若曦的控制慾與獨佔慾，從來不是任，而是她在男主導的資本圈裡，用孤獨換來的盔甲。她願意把這句話說出口，已經是信任度近頂點的證明。他沒有再逗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

        伊芙琳娜的視線很快轉向顧言澈，她主動伸出手，這一次，她的手停留得更久一些。

        顧言澈聽出了她話裡的刺，卻沒有戳破。他只是伸手將她被風亂的一縷髮絲撥回耳後，指腹輕輕過她微涼的耳廓，低聲說，「吃醋了？」

        她比照片裡更壓迫感。一百七十三公分的高，在十一公分的色高跟鞋襯托下，比例好得像伸展台上的模特兒，白色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西裝外套底下是一件絲質的米白小可愛，領口開得恰到好處，出緻的鎖骨與一小片小麥色的口肌膚。她沒有穿絲襪，腳踝纖細，腳背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感而乾淨。棕色的大波浪長髮帶著剛好的捲度，髮尾輕輕掃過肩頭，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柑橘與麝香混雜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