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在一旁發出一聲冷笑。
「漂亮的簡報。」賀景深嗤笑,語帶嘲弄,「伊芙琳娜那個女人在台北待不到三天,誰知
她是不是跟你演雙簧?顧言澈,你以為拿一份意向書就能唬住唐總?中環的人看意向書就像看衛生紙,沒有交割都不算數。」
顧言澈沒有看賀景深,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唐聿禮臉上,語調沉穩得近乎冷酷。「賀先生說得對,意向書不算數,所以我才需要過橋資金來讓它變成算數的交割。」他將儀表板切換到宏景科技的籌碼分析頁面,「你借了百分之九的
通
去放空,成本均價在跌停價附近,保證金維持率大約一百三十五趴。只要宏景
價從跌停拉到平盤,你的維持率就會掉到一百一十趴,再往上五趴,你就會收到追繳令。我的重訊更正會讓
價回到平盤,而唐先生的兩億,會讓它直接攻上漲停。」
他闔上筆電,發出輕微的喀
聲,在安靜的會客室裡格外清晰。他的視線終於轉向賀景深,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淡漠。「你以為你買通孟澤維拿到的是真刀,但那把刀是我磨鈍了給你的。你空在一座假山的山頂上,現在還加槓桿往下
,這不是飲鴆止渴,是你自己把毒酒當成解藥喝下去。」
賀景深的臉色在瞬間沉了下去,陰鷙的眼神死死盯住顧言澈,手指在桌面上收緊,指節泛白。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那份假預測的細節,因為那份數字確實是他用來計算放空依據的
心。會客室的空氣再度凝固,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與茶杯裡逐漸冷卻的茶湯表面,映出三人各異的神情。
唐聿禮忽然笑了,笑聲爽朗,卻帶著一種決斷的重量。他站起
,繞過桌面,走到顧言澈
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
大得讓顧言澈肩頭微微一沉,卻也傳遞出一種認可的熱度。「好,很好。」唐聿禮的聲音不再是試探,而是拍板的定錘,「夏律師說你這個人有
不服輸的韌勁,我本來只信三成,現在信九成。兩億,十四天,年息我給你降到十二趴,但條件不變,三間公司的質押我照單全收。因為我賭的不是你的利息,我賭的是你能把賀景深這條大魚拖上岸,到時候我在中環的故事,可比這十二趴
彩多了。」
他轉頭看向賀景深,笑容依舊豪爽,卻多了幾分疏離的客氣。「賀總,抱歉了,商場無父子,誰的數據漂亮,我就跟誰。這筆生意,我跟顧先生
了。」
賀景深猛地站起
,椅腳在絨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盯著唐聿禮,又盯著顧言澈,眼中的嫉恨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唐聿禮,你會後悔的。」他一字一句,聲音壓得極低,「顧言澈,你以為借到錢就能贏?我會讓你知
,在信義區,誰才是制定規則的人。中午十二點,我等著看你的重訊怎麼變成笑話。」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借券明細,轉
摔門而去,沉重的木門撞擊聲在長廊中迴盪,侍者連忙低頭退開。會客室內只剩下顧言澈與唐聿禮兩人,茶香重新佔據主導,窗外的天光透過霧面玻璃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並肩映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