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天才與廢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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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壩的清晨是被水聲叫醒的。

        不是風聲，不是沙礫敲在鋼板上的細碎嗒嗒聲，是真正的水聲。離心轉子日夜不休地轉動，逆滲透薄mo發出穩定的低鳴，乾淨的水liu順著重新接駁的guan線衝進蓄水池，撞在混凝土池bi上，濺起碎亮的水花。陽光被裂谷山脈切成薄薄的金線，落在水面上，像是給這片死去三十年的沙海貼回了一塊活的pi膚。

        雷克斯?凱恩站在水壩頂端的維修平台上，銀灰色的短髮被晨風chui得有些散，獵隼外骨骼卸在一旁，只穿著內層的黑色戰術服。他的手按在剛剛立起來的火種旗杆上，旗面是用降落傘布染成的橘紅色，中間以白色顏料手繪出火焰的紋路，在風中抖得很用力。旗杆下，用石頭壓著一張手寫的紙，字是莉娜寫的，筆跡很ying，像刀刻的。

        「火種庇護所，一號水源點。擅入者請先喝水，再談規矩。」

        雷克斯看著那行字，嘴角牽起一點很淡的笑意。系統介面在視網mo邊緣安靜地懸浮，淡藍色的光字穩定tiao動。

        【據點：廢棄水壩Ｋ－０７，已激活】

        【文明點數：五千點】

        【已解鎖：基礎淨水循環、簡易防禦bi壘藍圖、輻she1土壤改良初階】

        【待修復：供電系統損壞，能量轉換效率僅剩百分之二十七，無法同時驅動淨水、防禦與照明】

        最後一行字是紅色的。雷克斯伸手敲了一下戰術終端，控制台的燈光跟著閃了一下，蓄水池旁那盞剛接好的探照燈嗡地亮起不到三秒，又噗地暗下去。電壓不穩，蓄電池組發出抗議的滋滋聲。

        「又是這樣。」馬庫斯?布萊恩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剛起床的沙啞。巨漢光著上shen，只穿著一條工裝長褲，厚重的bi壘外骨骼被他拆開，零件攤在沙地上曬太陽。他手裡拿著一gen扳手，用扳手敲了敲電池組的外殼，發出空空的回響。「軍用電池放了三十年，裡面的電解ye早就乾成石頭了。能把淨水he心轉起來已經是奇蹟，想點燈、想開防禦砲塔、想讓無線電穩定通訊，沒門。我們得換一顆心臟。」

        莉娜坐在蓄水池邊的陰影裡，冰藍色馬尾束得高高的，正用一塊麂pi布ca拭狙擊步槍的鏡片。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下顯得很淺，她頭也不抬地說：「廢鐵城有。瑪姬的商隊上次經過時提過，那裡有個瘋丫頭，能把方舟聯合的報廢無人機拆了重拼，連電磁軌dao都能手焊出來。外號就叫火花。」

        「火花？」雷克斯挑眉。

        「本名艾娃?陳。二十六，方舟聯合前he心實驗室的工程師，桃紅色挑染，護目鏡從不拿下來，整天嘴砲，說方舟的菁英都是穿白袍的強盜。」莉娜把布收起來，鏡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她因為在公開會議上罵執政官以撒?莫爾是篩選人類的屠夫，被以liu放的名義丟出來的。走的時候偷了一整箱淨水晶片的設計圖，方舟到現在還在通緝她。廢鐵城的收稅官每個月都會去找她麻煩。」

        馬庫斯把扳手扔進工ju箱，發出哐啷一聲。「廢鐵城離這裡不遠，翻過那dao裂谷就是。以前是軍方的載ju墳場，整座城都是用戰車殘骸跟貨櫃焊起來的，現在是荒野最大的黑市。我們需要一顆能用的herong合電池，或者至少是一組高壓穩壓qi，不然這個家連燈都點不亮。」

        雷克斯點頭，視線落在系統介面上那行紅字。信任讓水liu回來了，但想讓文明真正活起來，還需要光，需要能讓孩子在夜裡看書的光。那比水更奢侈。

        「準備載ju。我們去廢鐵城。」

        廢鐵城比他們想像中更吵。

        還沒靠近，就先聽見聲音。金屬切割的尖叫，鐵鎚砸在鋼板上的悶響，載ju引擎試車的咆哮，商販用擴音qi叫賣淨水與彈藥的嘶吼，混在一起，像一口燒開的鐵鍋。整座城真的就是一座墳場，無數輛報廢的戰車、裝甲運兵車、起重機的殘骸被堆疊、焊接成牆，牆縫裡sai滿發光二極體與手寫的招牌，寫著「回收舊世晶片高價收購」、「輻she1豬肉新鮮現宰」、「方舟認證淨水qi保固三天」。空氣裡全是機油、鐵鏽與烤肉的味dao，沙塵被無數人的腳步捲起來，在陽光下變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