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但在電池與他們之間，站著一整排方舟淨化隊。

        馬庫斯會意，將背後臨時加裝的廢鐵盾牌舉起。尤金則將手按在閘門側面的舊維修面板上，閉眼回憶。

        「那就把鎖砸爛，把兵碾過去。」馬庫斯咧嘴笑，出染血的牙齒，豪邁沉穩的聲音裡帶著重情重義的熱度。「老子這破銅爛鐵還能再撞一次。雷克斯，你下令，老子給你開路。」

牙。「以撒那個白袍混，他封鎖我們的時候就說過，技術是菁英的特權。我駭過方舟的物網路，那座熔爐廠的確有重兵，外圍有蜂群無人機，內有三重電磁鎖，最裡面還有淨化隊。」

        轟隆——

        「三、二、一——盲區開啟！」

        尤金已經撬開維修面板，出裡面複雜的線路。老人瘦削的手指穩定得不像六十八歲，將一枚艾娃事先準備好的解碼晶片插入接孔。面板發出低沉的嗡鳴。

        「收到！正在注入病毒……該死，方舟的防火牆還在……給我十秒！」艾娃的聲音帶著鍵盤敲擊的急促。「尤金爺爺，你還真的是方舟的人啊，這密碼三十年沒換也太偷懶了吧！」

        一公尺厚的鉛鋼閘門向內沉降，出後方更深的黑暗。熱浪撲面而來，即便隔著動力甲的過濾系統，也能聞到那屬於熔爐的鐵鏽與臭氧味。地底四十公尺的空間被橘紅色的應急燈照亮，巨大的熔爐心懸在中央，像一顆被鎖住的太陽。無數纏繞，控制台早已積塵，但在心下方，三個透明鉛化玻璃艙整齊排列，每個艙內都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散發幽藍光芒的六角體——合電池。

        「第一重鎖是舊世軍用密碼，我還記得。艾娃，第二重交給妳。」

        尤金淡笑，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懷念。「因為當年設定密碼的人，就是我。」

        午後十六時二十分，敢死隊出發。

        「我已經切進鏽蝕都市的舊監控網路……看到了……熔爐廠在B七區，地底四十公尺，入口被方舟的電磁屏障蓋住。你們還有八百公尺，注意，屏障外有兩架哨兵無人機在巡邏，我幫你們製造五秒盲區，衝過去！」

        兩架無人機的探照燈同時閃爍，訊號被強行干擾。雷克斯如獵隼般出，指揮官動力甲的短刀準刺入第一架無人機的旋翼軸心，刀一絞，火花炸開，無人機無聲墜落。馬庫斯同時衝出，盾牌橫拍，像拍蒼蠅一樣將第二架無人機砸進牆，機體扭曲，警報還沒來得及響起就被碾碎。

        決定只用了一分鐘。

        「艾娃，倒數。」雷克斯低聲說。

        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一絲多餘。

        隧兩側是三十年前鏽蝕的車廂，窗戶全碎，座椅上覆蓋著厚厚的輻塵。遠處傳來變異鼠群窸窣的爬行聲，卻在感應到三人上動力甲的能量場後迅速退散。艾娃的聲音透過加密頻斷斷續續傳來，她留在庇護所的中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我和你們一起去。那座廠的結構圖在我腦子裡。我帶你們走捷徑。」

        沒有車隊，沒有大張旗鼓。只有三影從庇護所側面的維修口入廢棄捷運隧。雷克斯在前，指揮官動力甲的推進調成靜音模式，淡藍光芒收斂，只剩下肩頭的戰術燈切開黑暗。馬庫斯在中間，拖著臨時焊補好的重型外骨骼，每一步都讓隧積水濺起，壓泵發出壓抑的低吼。尤金在最後，藤杖換成了一舊世軍用的工兵鏟，腳步卻比兩個戰士更穩。

        十二名穿白色方舟制服、著金色面罩的士兵舉起電磁步槍，槍口同時亮起。後方的高台上，一全息

        隧盡頭，一扇巨大的圓形閘門出現在眼前。門面是整塊的鉛鋼合金，表面蝕刻著已然斑駁的軍徽，門縫處滲出暗紅色的警示光。門前空地上，兩架方舟制式的三旋翼哨兵無人機正交錯飛行，探照燈掃過地面。

        雷克斯抬手。

        雷克斯看向尤金。老人輕輕點頭，慈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當年為方舟創始人時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