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克羅斯。

        「伊甸園計畫總監，以撒?莫爾。」以撒平靜地自我介紹。「母巢零號的設計者，生物電腦伊芙的父親。大崩潰不是意外，是篩選提前啟動。戰與病毒外洩都是為了清除不適合新人類的基因。當年尤金背叛計畫，凍結了你這枚獵隼種子，又封印了我的女兒，讓文明在焦土上苟延殘三十年。現在，我只是來收回屬於我的造物，完成未竟的清洗。」

        寸頭疤面，半外的動力骨骼在紅光中泛著血色，披著的血色戰旗大衣被風掀起，出底下虯結如鋼纜的肌肉。他的眼神殘忍而亢奮，像一頭聞到血味的巨獸。旁緊貼著一個蛇般的女人，緊黑色戰術衣裹住火辣妖嬈的軀，黑色長髮如蛇鬚飄動，猩紅色與金色蛇瞳在暗處發亮——薇拉?諾克斯。她舐著指尖殘留的麻痺毒素，病態愉悅地掃視全場。

        以撒的視線落在莉娜上，帶著評估貨物的冷淡。「基因崩解邊緣的感知系，靠共鳴勉強維持視覺。妳的同情心源自妳被拋棄的記憶投，很典型。但伊芙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進化。痛苦是進化的燃料。」他轉向雷克斯，語氣加重。「我要抽取她的心華，重寫人類基因圖譜。舊人類會在孢子中溶解，新人類將在純淨中誕生。由我統治，完美，無病，無情，無弱者。」

        「掠奪者？」以撒像是聽見一個低級笑話，輕輕搖頭。「他們也與我並論？」

        「比預計早了四分鐘。」以撒的聲音透過擴音傳出，清晰，平穩，不帶起伏。「看來羈絆共鳴確實讓你們跑得更快。雷克斯?凱恩，或許我該承認，火種系統比我想像中更有效率地把劣等品黏合成群體。」

        源頭之門右側的霧牆被蠻力撞開，引擎的咆哮與戰鼓的轟鳴同時炸裂。改裝戰車的探照燈撕開黑暗，車上焊著血斧戰旗，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數百名掠奪者狂笑著湧出，中央是一輛以鑿穿車底盤改裝的攻城王座，履帶碾碎鼠屍，王座之上站著一個近兩米的魁梧暴君。

        以撒?莫爾。

        彷彿回應他的輕蔑，大地開始震動。

        以撒笑了。那是一種極淺、極冷的笑。

        而在門前，已經有人等候。

        他看見雷克斯一行衝出霧牆，沒有驚訝，只是輕輕推了一下眼鏡。

        雷克斯停步，動力甲的推進噴口還在冒著白煙。他將莉娜等人護在後，仰頭直視以撒，聲音沉穩如磐石。「以撒，你已經輸過一次。熔爐廠的電池，瑪姬的方，庇護所的每一次重生都在證明你的篩選是錯的。打開門，放了伊芙。」

        他抬手，控制台投出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中是三十年前的伊甸園實驗室，潔白無瑕的環境中，一群穿著白袍的科學家長而立。站在最中央、接過授權印鑑的那個年輕男人，面容與此刻的以撒一模一樣，只是更年輕，眼神更熾熱。

        莉娜忍不住向前半步，狙擊槍微抬，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把自己的女兒當成兵！她在哭！你在門後面聽不見嗎！她喊痛！」

        「你統治的只有墳場。」艾娃憤怒地舉起脈衝發生，桃紅髮梢顫抖。「你把技術鎖在碉堡裡，把人分成等級，現在還想把全北美都變成培養皿！你跟掠奪者有什麼兩樣！」

        「放了她？」他重複這個詞，像在咀嚼一個錯誤的術語。「雷克斯，你至今仍以為她是被囚禁的孩子。這正是尤金那套溫情脈脈的謊言最致命的地方。你們都忘了，我是誰。」

        他站在半空懸浮的環形控制台上，一塵不染的白色方舟制服在污濁的霧中顯得刺眼至極。銀白長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反著門縫的紅光，瘦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手術刀般冰冷的俯視。他後立著六蜂群無人機，十二枚軌雷指示緩慢旋轉，地面上則是十二名著白色淨化裝甲的方舟銳，槍口全對準門外。

早已扭曲，表面覆蓋厚厚的活體藤蔓與生物螢光紋路，紋路如血般搏動，滲出暗紅黏。門框兩側刻著早已褪色的舊世標語：伊甸園計畫——治癒人類未來。標語被爪痕與彈孔撕碎，只剩伊甸二字還在苟延殘。門縫中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紅光芒，伴隨著低沉的心聲。咚。咚。咚。每一次搏動都讓周遭的孢子霧向後退散，像是在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