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哲立刻出來打圓場，發揮他損友兼情報通的本能，笑得一臉白爛，「學姊妳不知啦，這傢伙最近桃花很旺，被系花跟助教輪盯上，壓力大到睡不著。對了學姊，妳怎麼會看這種夢境的書？妳要轉行當解夢師喔？」

        「我對夢境很有興趣，」溫亦喬闔上書本，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豐滿卻勻稱的形在針織洋裝下顯得格外柔和，領口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隨著呼輕輕起伏，「特別是那種『既視感』。明明是第一次發生的事，體卻覺得

        「還、還好啦，就是報告有點多。」林宥齊心虛到背後發涼，總覺得這個學姊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什麼。他這幾天確實都在夢裡跟蘇沐澄還有姜芮盈翻雲覆雨，現實的體當然累。

        溫亦喬輕輕笑了笑，笑容像一杯溫熱的蜂蜜水，不會太甜卻很舒服。她把書放在對面的位置，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優雅地把長髮撥到耳後，出白皙的頸側。她看了林宥齊一眼，又看了看趴在旁邊假裝手機其實在偷瞄的張浩哲，語氣很輕，像在聊今天天氣。

        「啊，溫學姊，沒、沒人坐，妳隨意。」林宥齊結巴的老病又犯了，尤其是在這種氣質系姊姊面前，他立刻坐直，試圖把自己那件皺T恤拉平，卻越拉越皺。

        林宥齊手中的冰美式差點整個翻倒，冰塊撞擊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張浩哲也收起嘻笑的表情，悄悄對林宥齊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這個學姊不好惹。

        林宥齊抬頭，看到一個女生站在書架的陰影裡。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洋裝，外面搭了一件薄薄的開襟外套，微捲的長髮隨意挽在肩後，臉上幾乎沒有化妝，氣質溫潤乾淨，像那種會在系辦幫學弟妹影印講義、還會順手遞上一顆糖果的姊姊。她手上抱著三本厚厚的書，最上面那本封面寫著《夢境與潛意識：榮格與當代神經科學》，書頁間還夾著手寫的便條紙。

人間天堂。」張浩哲熟門熟路地把林宥齊帶到三樓最角落，那是一個靠窗、被書架半包圍的死角，旁邊就是過期的期刊區，平常本沒人會來，地上還鋪著有點起球的地毯，「你就在這裡睡，我去幫你佔位子順便看一下匿名黑板有沒有人在講你跟系花的事。韓承旭那個高富帥昨天在走廊看到你碰蘇沐澄的腰，臉臭到像被搶走女友一樣，我怕他在籃球隊群組搞你。」

        溫亦喬被他逗笑，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卻沒有接那個玩笑，反而把視線轉回林宥齊上，語氣依舊溫柔，卻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認真。「因為最近有些現象很有趣啊。」她把便條紙抽出來，上面是她手寫的筆記，字跡娟秀，「像是蘇沐澄學妹，明明是那種對誰都冷冰冰的系花，最近卻會在走廊上因為被男生不小心碰到耳後就臉紅發抖。還有姜芮盈學妹，平常罵學弟罵得那麼兇，昨天我卻在助教室外面聽到她聲音有點啞，像是哭過又像是……叫過頭了。」

        「同學，這裡有人坐嗎？如果沒有，我可以借放一下書嗎？」

        「林宥齊，資工系大三，對吧？我常在社辦看到你來找姜助教。」溫亦喬把那本夢境的書翻開，指尖劃過那些關於清醒夢與既視感的段落，「最近很累嗎？看你的氣色，好像連續好幾天沒睡好，黑眼圈很重。」

        林宥齊點頭，整個人往那張的木桌一趴，臉貼著還殘留冷氣涼意的桌面，立刻就想昏過去。但在他真的睡著前，一溫柔卻帶著一點清淡香氣的聲音從書架另一側傳來。

        那張臉，林宥齊認得。觀光系研究所的溫亦喬，學校裡有名的中立派學姊，已婚，人很溫柔，據說跟丈夫聚少離多，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常常在圖書館幫教授整理資料。校園傳說裡，她是圖書館的幽靈情報通，什麼八卦都知，卻從來不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