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弟子路过，只觉得威压深重。但苏绾要的，就是这一点点的威压。她要偷了它，自己的结丹引子。

        苏绾拿起腰牌，转就走。

        执事弟子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师叔，那差事是……”

        扫到第九级，她停下。借着弯腰掸去角落灰尘的动作，她的左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那块不起眼的基石上。

        来了。

        他想说，那是给新入门、又没天赋的杂役弟子的，喂畜生，扫地，换符，又脏又累，还没半点油水。一个筑基修士，去这个？

        苏绾的晃了一下。她立刻松开手，用扫帚撑住地面，才没有跪下去。疼痛

        背后传来执事弟子压低的、幸灾乐祸的嘀咕。“疯了，真是疯了……放着内门师叔不，跑来跟畜生打交。”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颈上的铁环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它没有叫，只是看着苏绾，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属于野兽的审视。

        苏绾没停。她去了后山屠宰房，领了一大桶血淋淋的生肉。血水顺着木桶隙渗出来，滴在她青灰色的袍角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子。那重的血腥味混着肉的腥膻，扑面而来。

        她皱了下眉，提着桶，走向山门。

        就是这个。

        苏绾忍着那腥气，将木桶里的生肉倒进口的石槽里。大块的、带着骨的肉块混着血水砸在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犬妖站了起来。它走到石槽边，低嗅了嗅，然后开始撕咬。牙齿咬碎骨的声音很清晰。它吃得很快，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却时不时地从肉块上抬起来，越过石槽，落在苏绾握着空桶的手腕上。

        苏绾走到口，看见了那犬妖。型不算巨大，也就一牛犊大小。通墨黑，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它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暗金色的兽瞳在昏暗的里亮着。

        守山兽被锁在山门左侧的一个巨大里。离得还有几十丈，一更强烈的腥臊气就钻进鼻子里。那是野兽、排物和经年累月的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她的眼睛是深茶色的，就那么看着他。执事弟子被看得心里发，不敢再多嘴。他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块黑漆漆的铁腰牌，扔在柜台上。“拿着。每日卯时去领血食，午时前必须清扫完山门石阶，酉时更换一次禁制符纸。”

        功法在内悄然运转。一冰冷、尖锐的气息瞬间从掌心刺了进来。那气息驳杂又狂暴，像无数细小的针，扎进她的经脉。

        苏绾没理会他的态度。“我要领差事。轮值守山门的那份。”

        苏绾察觉到了它的注视。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是她的脉门。她只当是兽类天生对气血感，没放在心上，提着空桶转离开。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这千级石阶，正是山门大阵的一分。每隔九级，石阶的侧面就嵌着一枚阵纹基石。两百年来，禁制运转不休，灵力在这些基石间转，日积月累，沉淀下了一缕纯又狂暴的余韵。

        她拿起竹制的大扫帚，从最上面一级开始，一阶一阶地往下扫。扫帚划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单调，重复。晨间的雾气很重，打了她的额发，贴在肤上，有些凉。

        接下来是扫地。从山门牌坊到第一重殿宇，整整一千二百级白玉石阶。

气却不是。

        “有还是没有？”苏绾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