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越是一月前到的扬州。

        “去泰州前写的？”他抬眼瞧她，嘴角噙着笑。

        曾越将人拽到怀里，掌着她脸不让躲开。

        “早些归府。”他走前若有深意地叮嘱了一句。

        双羞得躲，拉住腰间作乱的手，把方才门口的事说与他听。趁他不备，从他怀里挣出来，逃去了厨房。

        因此又稽延了许久。

        她线抿直，半晌，摇了摇。双臂抱住他腰，将脸埋进她贪恋的温热怀抱，眼中泛起雾气。

        曾越无奈一笑，她还真是锐。

        曾越进来看了，问：“双，可有想要的年礼？”

        “快！这东西畜生才吃。”守卫叱。

        直到她脖颈都染上绯色，才意满作罢。

        她问：何时去？

        双拦住要动怒的守卫，取出一两银子递去：失礼在先，这是赔银。

        另一封则是信，是张子芳所寄。辗转月余，自京城转寄至扬州。

        书生没恼，笑了笑，问：“你家会给畜生喂知味卤记的肉？”

        她打开，一个是梁公送来的画，附言回礼。

        书坊今日倒没什么人，过了申时双辞过掌柜往回走。

        底下还有一枚红绳穿起的铜钱，说是中羞涩，只有此薄礼能赠。

        “告诉我，双想留吗？”

        转眼岁首将至。

        双正要问他缘由，守卫怕此人纠缠不休，夺过食盒一把掷地。

        “未定。”曾越俯，瞧她瞧的认真，忽地双眼笑：“双便留在扬州？”

        他拜别，提着食盒走了。双记挂着此事，回了内衙。

        这是扬州过的第二个年了。她思及，写：想一起过下个岁除。

        她不想的。

        此路不通，书生瞧见双，以为是侍婢，忙拦住她：“姑娘，可否劳烦送与学台大人？”

        又，“一碟肉近一吊钱，够寻常人一月口粮。如今守门犬亦是金贵了。”

        又是一很远的地方。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酸。扬州也好，泰州也罢，总归是离散居多。他有他的事要，她该试着适应。

        行署衙门送礼往来的络绎不绝。衙役捧了两方锦盒入里，呈与双。

        甫至渡口，钱知府便急急引他到贡院。按照仪制，秋闱相关官员须得提前五日入帘。

        曾越回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间。声音低低的，似是叹息。“那便跟着。”

si  m  i  s  h  u  wu.  c  o  m

        “嗯。”他敛了神色，“叶兄来信，许会去江西赴任。”

        他掌心温热，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眼尾。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重，却像一细细的线，牵着她所有的神思。她躲不开，也不想躲。

        双一愣，点点。那副听话的模样，挠得人心尖发。

        书生皱了眉，趋前将散落的肉拾归碟中，眼里尽是惋惜。

        推门进屋，曾越正披着单衣坐在她房中，手里着几张纸。是先前她写了未寄出的信。

        他尤嫌不够，偏还要逗她：“看来双是真想我了，都等不及回府？”

        她摇，在他掌心写：想的。

        内帘由主考官、同考官坐镇，外帘则由监临官、提调官持守。出闱前，所有内帘官俱封锁在贡院，不得出入。

        “我到哪，双也跟去哪儿？”

        “我先回行署修整。”他直起来，“在贡院待了一月，一尘灰。”

        双读罢，既好笑又替他忧心，只盼子芳哥早些逮住那人才好。

        双蓦地抬眼，看着他眼睛：你又要走吗？

        双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要把信收回来。他却就势握住她的手：“双说思我，原是诳语。竟无一字关切。”

        行署衙门口，一个着灰衫的书生正央求守卫把食盒转交学台。守卫眼里嫌弃，不耐烦地驱赶。

        她轻嗯一声，垂眼要走，却被人拉住了手腕。双没敢回，怕自己哭出来。

        书生坚持：“姑娘好意心领。只是颜某感念学台大人之恩，不能收。”

        信里，子芳哥夸她字愈发进了，又絮絮言了奉节县的事。他遇一卖葬父的孤女，见她可怜，收为侍女。谁知宅里值钱的物件隔三差五地丢，及至人去楼空，方知那人是个骗子。

        曾越笑了笑，把人揽进怀里，问：“有多想？”

        半垂的长睫隐去眼中眸光。须臾，他角翘起，语气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