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地方啊？”她把药碗推了推，打量着四周，企图转移注意力，“我们……没死？”

        谢无忧懂了。

        “就……一个篮子。”萧长嬴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族长住的地方。”萧长嬴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听小孩说，族长常年不见人，闷屋里研究什么古书。”

        “没死！”萧长嬴一下就神了，把碗往床一搁，一屁坐下，像是要把这几天攒的话一口气倒完，“我们掉崖底了，你昏了好几天，烧得厉害，我……我照顾你。然后老下来找我们，碰上了莲花落的小孩，他们带我们来这儿的――”

        她脑补了下三个人挤在筐里

        “那叫观星术。”老在旁边补话，“莲花一族祖上最擅观星，能靠星象断吉凶。可逃到这崖底之后，崖雾太，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见星星，观星术就渐渐失传了，只剩本古籍。他们总说，是神明抛弃他们了。”

        老合地连连点：“是是是，老连扣子都系不上。”

        “呃……”萧长嬴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别，“差不多吧。就是……稍微借了点工。”

        谢无忧听得大，默默又把他嘴捂上了：“我想出去看看。”

        被捂着嘴的萧长嬴“呜呜”直挣，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谢无忧挪开手，他又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讲怎么唤出天罡弓、怎么打跑那群魂兽，说得眉飞色舞。

        “大个篮子。”老赶紧接口，语气里带着努力挽尊的认真，“底下拴着绳子，上面有人拉。我们坐里面，就……上来了。稳当的，跟坐轿子似的。就是……有点鸡味。”

        “走上来的？”谢无忧扫了眼旁边几乎垂直的长云梯，又看看两人，一脸狐疑，“那梯子看着可不好爬，何况还带着我这个病号。”

        谢无忧扫了眼他衣服上整整齐齐的一排布扣，选择了闭嘴。就着萧长嬴的手抿了一口药，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篮子？”

        沿着崖修了条悬空廊，木板铺地，绳当栏，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翻涌。谢无忧扶着栏杆往下瞥了一眼，肚子一，赶紧缩回来。

        “那不是好？”谢无忧角度清奇，“不用摆供品、不用献祭，多省事。”

        “什么工？”

立刻补了句，“他年纪大了，手抖！”

        再抬，她愣住了。

        还没看清景色，先扑来一阵大风，裹着云雾着脸过。

        就是落运猎物那种大吊筐。

        “停停停。”谢无忧听他颠三倒四的，忍不住按住他的嘴，“一个一个说。什么小孩？”

        对面的崖上，密密麻麻嵌满了同款木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一直延伸进雾气笼罩的崖。两边崖之间，横跨着两交叉的木廊桥，一左一右斜斜架着，在峡谷正中心汇在一座更大的屋子上。那屋子飞檐翘角，木上雕满盘龙纹样，远远看去，像悬在半空中似的。

        “莲花一族的后人。”老在旁边接过话，“谢真人，咱们运气好，碰上他们了。您肩膀上的伤稳住了，就是子虚，得养几天。”

        萧长嬴和老同时沉默了。

        她看着这些悬在半空的屋子，忽然想到个问题，“房子都修这么高，你们怎么上来的？”

        他带着点私心，帮谢无忧找了件外袍披上，三人一起出了屋。

        老本来想劝，可他也早听腻了萧长嬴翻来覆去讲这故事。这两天耳朵都快起茧了，要不是凭着一百多年的职业素养，早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