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来的？听不清啊。”萧长嬴脑袋左右转，像在找信号。

        前面光线亮了些，通尽漏出层幽幽的碧色微光。

        又往前走了段，通越来越暗，最后连脚下都看不清。谢无忧扶着岩摸索，指尖到一片糙――密密麻麻的刻痕，深而凌厉，像是用利生生凿进去的。

        谢无忧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压着嗓子：“里面可能真有活物。”

        她摸到了别的东西。

        风从里灌出来，裹着的泥腥味，还有那声低――近距离听更清晰了，闷闷的，震得腔发紧。

        这是个巨大的溶。穹高得看不见，垂满钟石，水滴顺着石尖坠落，在底汇成大大小小的暗与瀑布，聚成一汪深潭。潭水呈深邃的碧色，泛着幽幽的光，映着水痕，像撒了一池碎银。

        一路往下，越走越深，岩也越来越低，最后只能弯着腰挪。空气里泥腥味越来越重，混着点说不清的、活物才有的腥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萧长嬴的声音在黑暗里飘，带着点发颤，“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生人……勿近？”谢无忧眯着眼，努力辨认。

        是家符文。

        低声，忽然停了。

        “有人在这儿布过阵。”她低声说。

        “走吧。”她抬脚迈进裂，跟了上去。

        指尖忽然顿住。

        她指尖顺着纹路划，心里渐渐浮起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声响在通里开，和那低撞在一起，生出种诡异的共鸣。

        整个溶静得只剩水滴声。

        裂里的通更窄，几人几乎是贴着崖挤过去。脚下一浅浅暗，冰凉的水漫过鞋面，冷得刺骨。

        谢无忧停住脚步，凝神听了会儿。

        那里立着面巨大的石，正中裂开一，从地面一直扯到十几丈高。裂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蛮力从里面生生撕开的。

        “什么阵？”萧长嬴也压着嗓子。

        “我不认这种阵法，但感觉……是用来镇什么东西的。”谢无忧手指继续摸，那些符文从两侧一路往前延伸，围成个巨大的闭合圆环。

        谢无忧默默把手收回来，没声张，只是加快了脚步。

        萧长嬴指尖刚要碰上去，怀里的天罡弓忽然了一下，隔着衣料都灼得他一缩手。

        “怕什么！”霸王花想都没想，伸手一扯，符纸“刺啦”一声被撕下来，随手一丢，“你们要是怕就回去，我倒要进去看看，那条‘龙’到底长啥样！”

        这一次近得多，也浑厚得多，在四间撞来撞去，从东弹到西，从南弹回北。整个天井像口巨钟，被什么东西从底下一下一下叩着，震得脚底板都发麻。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漏一拍。谢无忧站在潭边，一动不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老在后面倒一口凉气，手一抖，拐杖“当”地磕在石上。

        “这是什么？”萧长嬴走到裂前，指着两边贴着的黄纸。纸已经风化得发脆，上面一行朱砂红字，晕得只剩轮廓。

        一截白骨。一手指骨，卡在岩里，白森森的，不知搁了多少年。

        “别出声。”几人同时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确实有动静。声源在往前移，忽而偏左，忽而偏右，像什么野兽在暗慢慢踱，悄悄打量他们。节奏忽快忽慢，带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感。

        谢无忧弯腰钻出通，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下屏住了呼。

        谢无忧嘴动了动，没拦。

        谢无忧蹲下，掌心贴住地面。那震动顺着胳膊一路传到口，撞得她心都慢了半拍。她闭着眼，循着那震感往源追。

地，被水冲得光如镜，星罗棋布布着大小水潭，暗在底下缓缓淌。

        “那边。”片刻，她睁开眼，目光钉向峡谷最深。

        那熟悉的低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