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
“轿子是着地的！
车也是着地的！”萧长嬴声音都
高了，“这个不着地！”
“行了行了，我在这儿呢。”她说，“下次不飞那么高就是了。”
“别动！别乱动！”谢无忧喊。
萧长嬴跪倒在雪地上。
萧长嬴感觉到一阵痛。像他自己的，又像是太宗的――从记忆深
涌上来，闷沉沉的，剜心一样的痛。
他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谢无忧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差点坐倒在雪里。萧长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两只手死死箍着她的背。
谢无忧爬起来，拍了拍
上的雪，走到他面前。他脸色白得吓人，脸上挂着泪痕，
口剧烈起伏。
太宗站在门口，看着天边那
极光慢慢消散。手扶在门框上，用力到指甲崩裂，都浑然不觉。
极光般的色彩从剑尖蔓延到天际――绿、紫、金，一层一层叠上去，在雪山
上铺成一条绚烂的、
动的彩虹。光芒映在雪地上，把整座山染成了梦幻的颜色。
“扑通”一声。
萧长嬴看呆了。
剑穿过云雾，穿过崖的结界，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上天空。
萧长嬴闻言搂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贴在她后背上，脸埋在肩胛骨中间，不敢往旁边看半分。
他胃里翻了一下，
肚子发
，两只手从肩膀挪到她腰上，死死箍住。
廊已经缩成一条细线，崖
在两旁飞快后退，脚下山谷深得看不见底，云雾被风卷得翻涌如浪。
谢无忧抬起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萧长嬴抬起
看她。
太宗呕出一口血。
太宗伸手去扶奏折，那只手宽大有力，虎口上有常年握弓磨出的厚茧。
“吓傻了？”她蹲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就是飞高了点嘛，至于哭成这样？”
剑
过空气的瞬间，摩出的光芒在他们后铺开，像一条拖曳的、五彩斑斓的绸缎。
鲜红的，落在奏折上，染红了半页纸。
剑猛地一歪，直直朝崖撞过去。谢无忧瞳孔一缩，掌心狠狠一按，龙心印
了一瞬――剑在离崖还有半尺的地方堪堪过，石屑飞溅。
剑剧烈摇晃起来。
然后奇异的事发生了。
他看见太宗了。
雪山崖的积雪在脚下铺开，白茫茫一片。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冷得像刀割。
萧长嬴没答话，眼泪渗进她的衣料里，的。
那把银白长剑，此刻正插在谢无忧后的雪地里。红穗在风里翻卷着，飘得舒展又安稳。
谢无忧也惊出一冷汗，手上力没控制好，龙心印猛地迸出一
巨大推力。剑像被弹弓
出去似的，带着两人直直朝崖蹿去。
和此刻萧长嬴在雪山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急报就是那时候送到的。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萧长嬴往下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阿征。”他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焦急和恐惧。
“开弓哪有回箭？你克服一下。”谢无忧回看他，嘴角带着笑，“你不是太子吗？坐过轿子坐过车，怎么这点高度都怕？”
“你闭上眼，搂紧我就行了。”
这时剑忽然颠了一下，他吓得“啊”了一声，脚下一
，差点从剑上栽下去，两只手猛地一拽谢无忧的腰，把她也带得晃了三晃。
他们后几步远的地方，远征将军的石像静静立着。
然后他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白光。
他忘了害怕，忘了冷，也忘了自己还站在一把剑上。
那些光芒扑面而来，裹着他，穿过他的
。像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最深，被轻轻唤醒了。
“啊啊啊啊――！”萧长嬴的惨叫被风撕得粉碎。
石像掌心空空，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铠甲上覆了薄薄一层雪。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扶着桌沿往外跑。刚到殿门口，就看见了天边那光芒――绿、紫、金，一层一层叠上去，在云端铺成一条绚烂的绸缎。
剑已经落了地，斜插在雪里。他和谢无忧都摔在了雪地上。
她的脸在极光余辉里泛着柔和的光，眉眼弯弯，带着点揶揄的笑。和他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被血和尘土糊住的脸，完全不一样。
像是终于，找到了它该落的地方。
传令兵跪在太宗脚下，声音打着颤，说远征将军在战场陷入重围，以为阵眼，立结界阻断敌兵，力竭而亡。
“别走。”他肩膀在抖，呼
急促又紊乱，带着种她从没听过的、压抑的哭声，“别离开我。”
萧国皇
的御书房，案上堆着奏折和地图，笔墨砚台摆得整整齐齐。一阵大风从殿外灌进来，
乱了纸页，翻了砚台，墨汁泼在地图上，洇出一大片黑。
然后他忽然顿住，一把按在口。
“太高了……”他声音打着颤，“无忧，太高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没动！剑自己在晃！”萧长嬴声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