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很饿

        思过崖上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割得脸疼。

        谢无忧从雪地里ba出远征之剑，红穗上结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碎在雪地里，没点声。她站起来拍了拍膝tou的雪，抬tou一望，整个人定住了。

        四尊石像矗立在崖边，面朝东方，shen披积雪，在极光退去后的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沉默地守着这片天地的尽tou。

        “这就是萧国五杰。”萧长嬴站在她旁边，拍了拍shen上的雪，语气里带着种少有的郑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远征。萧国书里记他们的事迹，用了整整一卷。我从五岁起就被bi1着背。”

        谢无忧没接话。她沿着石像一排排看过去。

        青龙盘着龙纹铠甲，面容刚毅；白虎挎着长弓，眉目竟和萧长嬴有几分神似；朱雀是个jing1瘦男子，手里攥杆长枪，枪尖系着gen红绸；玄武……她来来回回数了三遍，还是只有四尊。

        “怎么少了一个？”

        萧长嬴也愣了愣。围着石像转了一圈，在远征像旁边停下来，低tou看了看脚下的雪。石台上有个空凹槽，形状像个人站姿，可上面什么都没有，只剩层薄雪和几块被风刮来的碎石。

        “可能是被大风刮倒，埋雪底下了。”他蹲下去扒了两把雪，没扒几下就放弃了，“这地方一年到tou刮白mao风，什么都能chui跑。”

        谢无忧没蹲下去。

        她的目光，被中间那尊女像牢牢xi住了。

        那是个shen披铠甲的女子，站姿tingba，闭着眼，双手向下按着。面容被风雪磨蚀得有些模糊，嘴chun却微微抿着，握剑的手姿态自然得很――像是随时会睁开眼、ba出剑、往前跨一步。

        谢无忧的视线慢慢hua到石台上刻的名字――远征。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温温热热的，从掌心顺着胳膊往上爬，漫到xiong口。

        她伸出手，指尖chu2到石像的铠甲。石tou冰凉cu糙，带着风雪侵蚀的颗粒感。指尖顺着纹路慢慢hua下去，碰到远征的手。那只手手指修长有力，虎口chu1一dao浅浅凹痕，像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谢无忧把掌心贴在那只石手上，掌心里的龙心印忽然nuan了一下。不tang，就是nuan，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盏小灯。

        她绕着石像走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没留意，她每走一步，shen后就有个矮矮的、披狗熊pi的影子跟一步。她每摸过一个地方，那影子就窜上去，拿袖子把那块地方ca得干干净净。石像肩膀上的雪被拂掉，铠甲上的灰被抹净。谢无忧靠在底座上歇会儿，那背影就蹲在她脚边，把她鞋底蹭在石座上的雪泥，一点一点刮掉。

        萧长嬴看见了那只“狗熊”。

        先是吓了一tiao，然后赶紧扯谢无忧袖子，压着嗓子：“无忧，你后面。”

        谢无忧没理他。她正站在石像后面，仰着tou看远征的背影。

        “无忧！有熊！”萧长嬴又提醒，声音ba高了半截。

        “嗯？你说什么？”谢无忧从石像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瞥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萧长嬴眼睁睁看着那只“狗熊”窜到谢无忧刚探tou的位置，拿袖子在石像侧脸上飞速ca两把，又窜到她即将绕到的下一个位置等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声蚊子哼哼似的：“无忧……”

        谢无忧转了一圈，绕回石像正面。低tou看了眼远征的手――那只握剑的手，掌心空dangdang的，只有dao凹槽。

        “怎么缺了把武qi？”她皱皱眉，自言自语，“其他几尊都有兵qi。”

        “剑不见了。”

        一个声音从她脚边传来。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开过口。

        谢无忧点点tou，顺口接了句：“对，剑不见了。你知dao去哪了？”

        话说出口才觉不对，猛地僵住。

        这不是萧长嬴的声音。

        她瞥了眼萧长嬴――人在三丈外。而这声音，就在脚边。

        慢慢低下tou。

        看见一只矮矮的、圆gungun的、披狗熊pi的“东西”蹲在脚边。脑袋上扣着个野兽tou骨面ju，两只黑dongdong的眼窝正对着她。面ju下面lou出半截下巴和嘴chun，pi肤白得近乎透明，淡蓝色的血guan都透得出来，嘴chun颜色浅得几乎和pi肤rong为一ti。

        谢无忧和那只“狗熊”对视了三息。

        然后她缓缓后退两步，转shen就跑。

        萧长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一阵风似的从shen边冲过去，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他愣了愣，低tou看了眼地上的“狗熊”，又看了眼跑远的谢无忧，转shen也追。

        远征之剑的红穗在风里一飘，ca过那狗熊面ju的边缘。

        狗熊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萧长嬴――！”谢无忧一边跑一边喊，“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萧长嬴跟在后面追，上气不接下气，“我喊了三四遍！你不理我！”

        “你喊的有熊！我以为是真熊！”

        “它就是熊！不对，他是个人！不对――”萧长嬴跑得直chuan，“他蹲那儿跟个mao球似的，谁知dao是个什么鬼东西！”

        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