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戏我看过，讲远征替父从军的故事。为什么要送给我？”谢无忧有点失望――她还以为县主要送他们点盘缠呢。

只是少了那位女将军。几十年了，我兢兢业业，一天不敢懈怠。可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远征要是真回来了，她会怎么看她守下的这座城？”

        谢无忧扭看了他一眼：“兄弟，你以为我是去郊游吗？”

        谢无忧看着他。少年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懵，可眼神很亮，没半分退缩。

        谢无忧翻开册子。

        谢无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攥紧了远征之剑的剑柄，红穗在晨风里翻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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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的人。”他声音有点发干，“怎么会这么快？”

        两条路。一条往前，一条往回。

        她推门出去，门在后轻轻合拢。油灯的火苗了，熄了。

        “我不走！”萧长嬴猛地站起来，“你明明答应跟我一起回去的，不能出尔反尔。”

        县主收回手，打开随的包裹，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她低看了看手里的远征之剑，又看了看南面那条通往萧国都城的官。

        “这出戏是凉城人自己编的。”县主说，“京城来的戏班子不唱这出，嫌结局不吉利。可凉城人爱唱。他们觉得远征将军就该是这样的人――不会为了爱情放弃梦想，也不会让心爱的人为了她放弃梦想。”

        蹄声远去之后，两人才从树丛后面探出，看着那队人消失在官尽的尘雾里。

        “你真想好了？”

        “有熊三儿和第二刀在。”谢无忧安他。

        “我当然知不是，我又不傻。”萧长嬴把天罡弓从背上取下来，晃了晃，“我能帮忙。你忘了上次在结界里，是谁救了你了？”

        谢无忧攥着那本册子，低看着封上“凉城北定”四个字，久久没言语。

        谢无忧没有说话。

        后半段的戏文，和她在忠义楼看的完全不一样。

        戏里的远征守住了凉城，太宗来接她回。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远征拒绝了。她说――你回你的朝堂，我守我的边城。你的梦想是天下太平，我的梦想也是。可我的梦在凉城，不在皇。

        “我认得那些家伙，都是皇叔手下的锐。”萧长嬴屏住了呼，“动起真格来，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远征接了剑，笑着摇摇。

        她把包裹递给谢无忧：“拿着吧。里面还有些盘缠和几件厚衣服。你拿着远征的剑，我觉得你该知她是什么样的人。别浪费了一把好剑。”

        谢无忧拉着他退到路边的树丛后面，蹲下子。十几匹快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朝凉城方向去了。蹄声踏得地面发颤，卷起漫天尘土。

        谢无忧朝他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县主站在府衙后门的台阶上，灰蓝色的影在晨光里像一截剪影。她挥了挥手，没说话，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谢无忧叫醒萧长嬴时，天还没透亮。

        县主站起来，走到门口，回看了两人一眼：“天快亮了。后门在府衙西侧，出去之后往北走，别走官，三天之内能到都城。”

        走出巷口的时候，谢无忧忽然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

        萧长嬴也看见了那面旗，脸色瞬间白了。

        萧长嬴犹犹豫豫比了个圈：“……零？”

        谢无忧沉默了片刻。

        “半路后悔我可不送你回来。”

        “可他们有那么多人，她手底下除了他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天边泛着鱼肚白，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上来去，叽叽喳喳。

        “那你就先走吧。”她把剑往腰上一别，转过，“我自己回去。”

        “想好了。”

        一旁的官上，十几匹快正从南面疾驰而来。蹄踏碎清晨的寂静，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翻涌如雾。

        萧长嬴着睡眼，一边系腰带一边嘟囔“屁疼”，被谢无忧拍了一巴掌才彻底清醒。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沿着府衙西侧的窄巷往北走。

        太宗沉默了很久，将编了一夜的红穗挂在她剑上，说，那我陪你守边城。

        “那我们回去。把县主救出来。然后堂堂正正地走。”

        两人出了城，刚走了不到半里路，谢无忧忽然顿住。

        封上写着四个字――凉城北定。

        “他们去凉城了。”她低声说，“临走前，县主说她会替我们拖延三天。”

        “你觉得我们有几分胜算？”谢无忧问他。

        上的人穿着玄色窄袖劲装，腰间佩刀，背上的旗号在风里展开――黑底金纹，绣着一个“德”字。

        “那是前半段。后半段你可看过？”县主笑了笑。

        你守天下，我守凉城。我们的梦，永远在一。

        萧长嬴用力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