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腕一个用力，茶盏“啪”地被他扫到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李主簿一愣，很快镇定下来，扯起一个笑：“好说好说，三位好汉有话尽问。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挪到桌边的茶盏旁，“好汉先坐，喝杯茶慢慢说也不迟。”

        依旧没动静。

        谢无忧笑了。这人还真有点脑子，不过可惜棋差一着――早在进屋前，她便在房间四周贴好了屏蔽符，任凭屋里动静再大，外听着也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嘘。”谢无忧指尖竖在边，晃了晃手里的远征之剑，“大人别喊，我们就是来问点事，问完就走，不想伤人命。”

        “去。”谢无忧将夜明珠收好，“趁天没亮，黑市还没散，正好去碰碰运气。”

        “几个月前，你献给萧王爷一颗夜明珠，还记得吧？”谢无忧把珠子掏出来放在桌上，“这珠子哪来的？有什么门？”

        谢无忧冲柳南池使了个眼色，伸手轻轻一推房门。

        他了气似的在椅子上，摆摆手：“罢了罢了，好汉想问什么，直说吧。”

        “名字没问，不过别人都叫他醉老。”李主簿皱着眉回想，“他神出鬼没的，总在黑市摆摊，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摊位天天换，今天在东，明天可能就挪西了，没个准地方。”

        这是摔杯为号。

        李主簿吓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下官什么都不知！”

        李主簿绷着子等了半天，屋外静悄悄的，别说护卫，连个鸟叫都没有。

        青溪县的黑市藏在城西的破庙里，庙门看着破破烂烂，里却别有天。天刚蒙蒙亮，摊位还剩大半，卖假药的、倒古董的、耍把戏的，鱼龙混杂，

        “来人啊！有刺客！”他又尖着嗓子连连喊，“快来人啊！”

        谢无忧又问了几句，见他确实说不出更多，便收了珠子。临走前她冲李主簿眨眨眼：“今天的事，大人就当没发生过。我们嘴严，出去也不会乱讲。要是大人敢报官……”

        三人出了主簿府，天还没亮。小六子打着哈欠问：“谢真人，咱们现在去黑市？”

满是算计，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老叫什么？在哪能找到？”

        李主簿看见珠子，瞳孔缩了一下，迟疑片刻才开口：“这珠子……是我从县里黑市一个老手里收的。那士穿得破破烂烂，说是自己有个祖传宝贝要卖，能照见过去的事儿。我当时看他可怜，又瞧着稀罕，想着献上去能升官，就花银子收了……有什么玄机，我真不知啊！”

        “也没什么。”谢无忧耸耸肩，“雕虫小技而已。我估计大人那些护卫啊，正抱着刀在廊下打呼噜睡得正香呢。”

        “你、你们了什么手脚？”

        李主簿握着茶杯，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护卫偷懒，是声音本传不出去。

        等他喊得嗓子都哑了，才慢悠悠端起桌上另一杯热茶，走过去递到他手里：“大人别急，嗓子再喊。等您什么时候喊够了，咱们再说正事。”

        “吱呀”一声轻响，李主簿猛地抬，看见三个黑衣人闯进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下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哆嗦着去摸墙上挂的剑，“来人啊――有刺――”

        她说得轻描淡写，李主簿的脸却一寸寸白下去。他也算在官场混了半辈子，旁门左听过不少，知遇上真懂行的了，再耍花招纯属自讨苦吃。

        谢无忧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看戏的神情。

        她给柳南池递了个眼神。他手指微动，柳叶双刃如鬼魅般从袖中出，只听“嗖”地一声，眨眼间，桌上的砚台便“咔嚓”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