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轻孰重，你需要有清醒的判断。”

        沈墨听着老师冷静而残酷的分析，知这是现实。

        他不再试图争论，只是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次压回心底，那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冷静。

        “是，老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王风知沈墨重情义，但这在残酷的谍战中往往是致命的弱点。

        “既然你来了，正好还有个重要任务。”他拿起一份密电，“日军近期正在向上海方向集结一批重要军需物资，可能用于支援正面攻势。你的任务，是利用你的位置，尽快查明这批物资的种类、数量、囤积地点及运输路线。我们必须设法阻止其到达战场。这关系到前线数千将士的生死，乃至整个战区的稳定。”

        王风看着沈墨，语重心长：“沈墨，记住你的使命。个人的情感，必须服从于党国的利益，服从于抗战的大局。挫败敌人的战略意图，才是你对那些牺牲的战友，最好的交代。”

        沈墨沉默地接过情报，快速而仔细地阅读，将信息刻入脑海。

        “是，老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冰冷。

        沈墨转走向门口，影入门外的黑暗中。

        王风看着关上的房门，眉紧锁，缓缓坐回沙发，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了解沈墨，此事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沈墨是他带过历届学员里最优秀的，不是枪法、临时应变能力、记忆力还是和心理素质都是无人能比，可以说是特工里天赋最高的。

        但同时，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太过重情。

        那个叫苏婉清的女人，已然成了一颗埋在“毒蛇”边的、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

        沈墨没有直接回76号或自己的公开住所，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绝对安全后，才悄然回到了他用于秘密联络的一安全屋。

        房间狭小简陋，与他在外扮演的“沈长”份格格不入。

        他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海滩的灯火在远明灭，如同这乱世中无数飘摇的命运。

        工厂里那些即将被卷入漩涡的数百名工人，他们茫然不知危险将至的面孔，与苏婉清苍白而倔强的脸庞在他脑中交替闪现。

        松井的毒计，竹内的监视，老师的警告……所有的路径似乎都被堵死，他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他深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走到房间角落，从一个隐蔽的隔板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笼，里面是一只纯白的信鸽，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