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的目的所在。

        挂断电话后，小林望着公馆内依旧亮着灯的书房，沉默站在原地。

        那个雨夜过后，一切似乎就恢复了往昔的秩序。

        藤原白天按时去司令与参谋们讨论前线作战方案，晚上回到公馆书房批阅文件，接听电话，听取汇报，召开简短的军事会议……一切按就班，确如同钟表齿轮的啮合。

        那个雨夜，仿佛只是密运转的机上一粒偶然侵入、随即被严谨程剔除的尘埃。

        藤原再也没有去过医院，甚至在听取小林的每日例行汇报时，当内容涉及“苏小姐今日神状态不佳”或“苏小姐进食又呕吐剧烈”时，藤原的反应也淡漠如常，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目光从不曾从手中的文件或地图上移开半分，仿佛那只是一个无需过多关注的普通事项。

        而且据清泉前几日的汇报，苏婉清已经可以出院，但藤原似乎也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藤原甚至不再于踏入场。

        取而代之的，是在书房理公务至更晚，甚至一些琐碎的事务也亲力亲为。

        为藤原最亲近的副官，小林还是锐察觉到了长官的异常。

        近乎异常的冷淡，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但他也记得将军那夜离开医院时，那句“维持现状”背后模糊的深意。

        斟酌再三后，他还是深一口气，走向灯火通明的书房。

        ***

        藤原正站在巨大的华中军事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凝在代表长沙的方位。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和地图上方的灯，光线集中在战略图上，显得他周的气氛更加肃穆冷峻。

        “「将军阁下，很抱歉打扰您。」”

        小林立正躬，清晰汇报：

        “「刚刚接到陆军医院清泉军医紧急电话。苏小姐，今晚病情出现显著反复且加重。表现为：神极度紧张，自我封闭，无法进行交，呕吐，夜间惊厥症状加剧。清泉军医已尝试常规理，效果不佳。他提及……病人近期心理状态特殊，可能对某种因素变化较为感，影响到之前建立的安全感，导致状况恶化。」”

        小林汇报得尽可能客观简练，但隐藏信息已然传达。

        藤原执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几乎碰到地图上的“岳阳”字样。

        他没有立刻回，背影在灯光下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刻。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几秒钟后，他平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知了。」”

        没有询问细节，没有指示，甚至没有对“某种因素”或“安全感”出任何反应。

        小林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没有等到进一步的指示。

        他明白了将军的意思――不予理会。

        就在小林要歉并离开时，藤原转过来，问的却是与他刚才的汇报毫无相干的事：

        “「冈村中将什么时候到？」”

        小林微怔，但迅速反应过来，如实回答：

        “「报告将军阁下，关于冈村武重中将抵达上海就任派遣军司令官的时间，关东军司令那边最新回复是，因分军务交接尚未完全结束，行程略有推迟。目前预计抵达时间在下周，日期还需最后确认。」”

        “「嗯。」”藤原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一些，但也仅止于此。

        他继续将目光投回地图，手中的铅笔缓缓移动，在某个隘口位置画下了一个标记。

        小林明白谈话已经结束。

        “「嗨依。属下告退。」”小林低声应，躬退出了书房。

        他回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对等待着的清泉军医复述了将军那几个字：“「将军说，‘知了’。」”

        没有指示，没有询问，没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