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太勾人
陈逸是在下午四点多进的社区图书馆。
前一天从608回来之后，他在工作室里整理了一下手tou的任务清单，画展的拍摄方案需要提前zuo功课，不只是qi材层面的，还有认知层面的――周文轩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摄影师不了解画，拍出来的东西会差一个维度。"这话他认同，而且不只是油画，舞蹈摄影也一样，如果下次许梦洁真的答应zuo模特，他需要在那之前对芭lei有更系统的视觉理解，不能靠感觉。
所以他去了图书馆。
社区图书馆在翡翠湾小区pei套的社区服务中心二楼，独立的一个区域，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书架是深棕色原木的，高到快ding天花板，之间的过dao宽度刚好容两个人并排走，再多一个就要侧shen。采光靠侧面一排连续的长窗，窗框是白色的，下午的光从那里斜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条条明亮的长方形光带，书架之间的过dao就变成了一明一暗交替的节奏，走进去像是走进一个光影的段落。
陈逸进来的时候，里面没有其他读者，只有书架之间偶尔的轻微翻动声，那声音不是书本，是空调风dao的细微气liu声，整个空间安静得有点过分，连他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都被放大了一点。
他往摄影类书籍的区域走，那一排书架在靠里的位置，和文学区域挨着，中间没有明显的分隔，只是类别标签从"ART-PHOTO"切换成了"LIT"，书脊的颜色也从以摄影类为主的大开本黑色白色变成了文学区那种颜色繁杂的、各个出版社的各种装帧风格。
他蹲下来看最下面一排，习惯xing地把角度压低，这样能看到书脊字ti在光线里的细节，旁边那一排光带刚好落在这一格上，把书脊上的字照得清楚。他拿出了两本，一本是关于纪实摄影构图的，另一本是一本光线分析的，站起来，抱在胳膊上，往旁边一格移过去，准备看看有没有和芭lei摄影或舞台摄影相关的内容。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轻的，低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种声音，不急，有节奏，是一个对这个空间里所有路线都很熟悉的人走路的节奏，不需要看，凭声音就知dao脚踏实地。
"这个方向的光影类书籍不多，"一个声音从他左侧书架的拐角出来，稳的，不大，但清晰，像是这个安静空间里本来就有的一bu分，"你在找什么方向的？"
陈逸侧过tou。
刘芳站在书架过dao的拐角位置，距离他大概一个半书架的宽度，手里夹着几本刚从别chu1归位回来的书，还没放回去，就这么夹着，停在那里，用一种职业xing的、平和的目光看着他。
细框眼镜，镜片薄，镜框细，是那种不抢戏的、把眼睛本shen突出出来的眼镜。眼睛是杏形的，眼尾有一点点向下，睫mao不nong1密，但眼pi的褶皱让眼神有了一点点深度，是那种需要和她对视几秒才能察觉到的深度，cu看是平静的，细看是安静里藏着东西的。tou发梳成一个低低的、松散的发髻，用一gen朴素的发簪固定，鬓角有几缕顺下来，垂在耳侧，把颈bu的线条暴lou出来，颈bu细，肤色是那种室内工作者的均匀白，没有hu外的晒痕，也没有任何化妆品的遮盖，是天然的那种白。
素雅的长裙，米色的底，上面有极淡的暗纹，不是印花，是织进去的纹路，光线斜着打在上面能隐约看到，正面看几乎察觉不到。裙子的腰bu有一条细腰带收束，把腰的位置jing1确地标示出来，腰以上的面料是贴合xiongbu的，不是紧，是那种有垂坠感的贴，把xiongbu的轮廓以一种非常克制的方式呈现，不张扬，但陈逸的眼睛扫过那个位置的时候，他的摄影师的光影感知自动计算了一下那dao弧度的曲率，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画面――下午的侧窗光如果打在这个曲面上，会在腰线以上形成一dao非常干净的受光面，腰线以下的裙摆进入背光区，那dao对比会把她整个shenti的轮廓zuo得很干净。
腰以下的长裙在她站立的状态下是垂直的，但她夹着书的那个动作让她的重心微微偏向右侧，右tui承重，裙摆在这个偏向里微微贴上了右tui的外侧，把大tui外侧的曲线轮廓透过面料lou出了一点点，只有那一点点，是那种需要恰好的光线角度和恰好的站姿才会出现的瞬间，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反而因为自然所以更难忽视。
陈逸把这个感知在两秒之内chu1理掉，收回来，开口：
"舞台摄影方向，或者有关于芭lei动态捕捉的，也行，"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还有油画欣赏，如果有的话，任何liu派都可以，不限。"
刘芳把他这两个需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急着回答，往前走了几步，在他旁边大约半米的位置站定，开始扫视面前这一排书架。她扫视书架的方式很快，不是那种逐一看书脊的慢速扫描，是一种已经把馆藏位置记在大脑地图里的人的快速定位，眼睛停在某chu1，手就伸过去，jing1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