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之后，泳池旁边的挂钩上挂着各自的巾，两个人着上的水往更衣室走，瓷砖地的回响是空旷的，整个场馆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下午最后一批孩子们的课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在清洁泳池，声音在另外一边。

        陈逸照着冯国强的示范动作，手臂往前伸，入水，往后压水，出水，这个动作链他大概知，但出来还是有些地方不对，冯国强站到他背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把整个动作重复了一遍。

        "摄影师，不运动，平时就随便走走，"

，这是职业本能：

        "摄影师，"冯国强把这个词停了一下，好像在重新估量这件事，"那你重多少，"

        更衣室里有备用泳，是游泳馆自己备的那种，黑色的，一次款，材质没有专业泳那么好，但够用。陈逸换上，对着更衣室墙上的镜子看了一眼，心里没有特别多的想法，就是觉得泳这种东西，穿上之后真的是什么都挡不住，他的长，腰细，那件黑色的泳穿上去，腰腹以下的比例一览无余，他低看了一眼，没有继续想，拿起巾出去了。

        "不太会，"陈逸说，"以前学过一点，但基本上算是会浮着，谈不上游，"

        陈逸跟着冯国强走向泳池边，脚踩在瓷砖上，那种防纹的瓷砖，的，有点凉，水气从泳池表面蒸发上来，扑在小和大上，温的，和脚下的凉形成一个对冲，整个人站在水边的感觉是很清醒的那种。

        "更衣室里有备用的，"冯国强说，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但又不强迫的，是一种惯于带人的教练式的笃定，"去换，我等你，"

        两人在水里练了大概半小时，陈逸从手臂动作到动作，冯国强从旁边指，偶尔上手纠正，整个过程是那种真正在教的节奏，不是走过场。

        陈逸把相机包寄存在前台，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更衣室。

        "对，就是这样，再来，"

        冯国强听了，嘴角往上撇了一下，那种"正好"的表情：

        "你游泳不，"

        "高多少，"

        "视频拍完了，"冯国强打断，"你也给我游泳馆帮了忙，我教你游泳，公平，"他顿了一下，"而且你今天带泳没有，"

        "一七八，"

        更衣室里，冯国强先进去，陈逸在后面，两人各自打开对应的柜子取自己的东西，更衣室里有换气扇，嗡嗡地响，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没有，"

        "先从浅水区开始，"冯国强进水里，水花很小，是那种有控制的入水，专业运动员的入水，"进来，"

        陈逸有点没准备好这种直接，手里的巾搭了一下肩膀：

        这个动作反复了大概五六次，陈逸的手臂动作慢慢对了，冯国强把手松开，退了一步，双手叉着腰看：

        冯国强扫了他一眼，点了一下，那个点里有一种判断完成的意思：

        "手臂抬起来，"冯国强站在他侧面，声音换了一种频率，比刚才教孩子的时候慢了一点，"先跟我一遍自由泳手臂动作，在岸上，"

        "我今天，"陈逸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

        手腕被握住的时候，是很的接，冯国强的手是运动员的手，宽，有力，有一层薄茧，握手腕的力度是控制过的，不重，但是稳，那种稳是有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在里面的稳，是知自己在什么的稳。

        "嗯，"冯国强开口，语气是评价的，不是夸，就是评价，"材不错，"

        "就是脑子记住了但跟不上，"陈逸说，

        "BMI合理，肌肉分布还算均匀，就是练的太少，肩膀和背还有空间，"停了一下，"游泳好，游泳练背最快，"

        冯国强已经回到泳池边，背对着门站着，在等他。听见脚步声转过来，视线落在陈逸上，还是那种职业本能的打量，从肩到腰到，这次比刚才多停了一秒。

        "所有初学者都这样，"冯国强说，语气是那种过来人的平静，"有自己的记忆速度，急不来，练三十次以后就好了，"

        "有点感觉了，手感不差，"

        "七十出，"

        "好，"陈逸跟着调整，

        "来，今天下水，我教你，"

        "入水角度往前，不是往下，"冯国强的声音在他背后，比正常说话近了一些，"你现在是在往泳池底戳，不是在往前游，"

        陈逸坐在池边，双先探进去，水温比想象中，大概二十八九度，进去之后，他顺着扶手下去，水到了他腰腹的位置，和刚才看见冯国强站在这个水位线的视觉记忆重合了一下，他想，原来这个深度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