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许穗儿发乱着，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运动服挂在胳膊上，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她眼神很坚持。

        凌旭没再说什么，拧开浴缸的水龙转出去了。许穗儿听见他下楼，听见苏打兴奋地叫了两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整个房子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站在浴室里。

        许穗儿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泡了很久，直到水开始变温，她才起来冲了个淋浴。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她听见手机在响。走到床边拿起来一看，宋昭的消息。

        “我好想你穗穗。今天能见面吗。”

        许穗儿盯着那几个字，没什么表情。她低看了看自己――浴巾裹到口，锁骨上、肩膀上、脯上，全是凌旭刚才弄出来的印子。红的紫的，深深浅浅，像被人打了一顿。

        她暗骂了一声：“凌旭这个贱人。”

        骂完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打开相机。她解了浴巾，侧站在浴室镜子前，对着自己的拍了一张。照片里能看见她半边房，肤白得发光，上面的痕迹清清楚楚。她打开修图件，用消除笔一点一点把那些印子涂掉。

        涂完以后照片上只剩一片光的肤，干干净净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重新打开和宋昭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

        “先解解馋吧。”

        发完她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发。巾着发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宋昭回了，她没看。她用风机发，热风烘得她后颈出汗。到半干的时候她停下来，坐在床边，又拿起手机。

        宋昭回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好看”。第二条是“那下周呢？下周几都行”。

        许穗儿打字：“下周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趴在床上。凌旭的枕上有他的味，混着狗和洗衣。许穗儿把脸埋进去，忽然觉得有点累。

        累什么她说不清楚。是累的，凌旭每次都不把她当人弄。心也累，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编瞎话，修图，算日子。

        但她又不想停。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钱，没有豪车，没有苏打，没有凌旭那张脸和宋昭那种温柔。

        楼下传来苏打的叫声，凌旭遛狗回来了。许穗儿听见他上楼的声音，把脸从枕里抬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发，已经干了。她翻了个，侧躺着，摆出一个随意的姿势。

        门开了。凌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狗绳。他看了一眼床上窝着的许穗儿，发散在枕上，浴巾松了半边，出一截肩膀。

        “洗完了？”他问。

        “嗯。”许穗儿朝他伸出手，“拉我起来，我饿了。”

        凌旭走过来把她拽起来。浴巾彻底散了，许穗儿也不遮，就那么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凌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浴巾重新给她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