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工作。共享表格、对接备注、一句「这个点你比他们熟，你看一眼」。他回得又快又干净，专业得像从未进过  209。回完会把自己气到――气自己在这种时候最听话。

，回得像他本人：

        有时是无厘。凌晨她发「这边的自动门好慢」。或者一张看不懂的路牌，或者「咖啡是酸的」。没有前因，也没有要他接。陆深有时看了不回，怕一回就显得自己一直握着手机；有时回得很克制：「时差还没倒过来？」她可能回个「倒了」，也可能已读。

        有人看着陆深：“你们不是一组的吗，她走之前没跟你交接完？”

        她回了个很短的「哦」，然后是一张夜间的窗。他盯着那个「哦」看到眼睛干，最终没有再打下一句。

        万一这次不是压缩包。

        有人在茶水间说：“澄澄在外面能适应的吧，以前也驻过。”

        陆深把杯子洗了。“邮件齐了。”他说。语气平稳，活仍旧干净。没有人看见他当天把那份纪要反复打开，不是因为里面有错。

        更坏的一次在第二周周三夜里。

        有人说：“两个月呢，指不定带个外国男友回来。”

        再往后，线就变成这样。

        她在那边显然也有生活。群里偶尔出现她的名字，是时区不同的已读，是某张会议桌的边角。陆深不点开每一张。

        两个月才过了不到一半。

        万一她又问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还是打开，回：

        对话框安静了两分钟。两分钟里他坐在床沿，像又站在那扇门前面。然后她发来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对接纪要，附言只有四个字：

        已读。她没有再回。

        发出去才觉得这句像家属。她晚上回了个「到了」，后面跟着当地时间，再后面是一张文件截图，批注很密。工作。他把截图看完，回「嗯」。没有问房间，没有问累不累。

        三天后中午，一张照片丢进来。机舱窗，云，小桌板上的杯托，没有自拍，没有文字，像随手发给任何一个还在通讯录里的人。陆深看了很久，放大，看云的边缘，看那截并没有入镜的手腕可能在哪。然后把手机扣上，把已经凉掉的午饭吃完。

        江澄：睡了吗。

        有一次她忽然发：「老陈是不是又要给你介绍。」

        他有自己的生活。加班，跑步，把冲锋衣收进柜子最上层。周末把冰箱清了一次，清到一半停下来，想起她说自动门慢。他把那条消息翻出来看一眼，不回。看了就不回，是他仅剩的一点回刺，幼稚，也没用。第二天她又发来一张超市小票，总价看不懂，他最终还是回了：「少买冰的，胃受不了。」

        单位这边各自生活得更像真的。

        被逗急了才会回嘴。

        十一点四十。他刚洗完澡，发还着。

        他点开压缩包。真的是纪要。他逐页看完，把改动标红发回去，发送的时候手是稳的。稳完他把手机扔到床另一，关灯。黑暗里那句「睡了吗」还在，像被允许靠近，又被当场收回。他没有着去问你到底要干什么。问了她大概会笑。

        江澄：那没事了。

        发送之后他骂自己。她回了个「收到」，像签收一份关怀，并不签收那份多出来的心。

        陆深几乎立刻回：没有。

        他回：「关你什么事。」

        线没有断。她有时在，有时像一阵已经落地的风，只留一张窗、一句无厘的话、一份纪要。他回得克制，急了才呛，呛完又后悔，后悔完继续把手机充电线插好，放在枕边――不是为了等，是为了万一。

        陆深：知了。

        陆深：到了回一声。

        介绍对象的事又被提起过一次。同事把微信推过来，说人家很安静、很合适。陆深看了那张照片三秒，说最近忙。不是忙。是已经记得另一种近，近完被留下一个人躺着的那种。再去认识一个安静的人，像对那晚不忠，又像把自己想得太重――她大概不会觉得这需要忠。

        房间很静。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