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日光彩照人，整个北角都找不出第二个。”

        短暂停顿。

        七叔转看向洪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快得像错觉，下一刻又铺满客套的笑意。

        “今日，我有一件要事宣告。”

        年过花甲，发染得乌黑发亮，一暗红唐装，手里着红包，脸上堆着恰到好的热络，快步上前：“老爷子七十大寿，我自然要赶一份。”

        唯独角落落座的七叔、蛇仔、阿标叔，端坐不动，脸上情绪错综复杂。

        洪薇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大小姐。”他的声音发虚。

        “各位，今日是我七十寿辰，多谢诸位赏脸。”

        大龙凤的包厢容不下这么多人，寿宴便摆在一楼大厅。多余桌椅尽数撤去，正中留给洪老爷子，两侧依次排开堂口元老与各路势力人物。

        洪薇面上不见笑意：“七叔过奖。”

，发自肺腑的笑意。

        大厅陷入数秒死寂。

        双手捧上红包：“祝您福寿安康。”

        她走到洪老爷子面前，笑叹一声：“老洪，你七十，我也六十多，我们这堆老骨，还能撑几时。”

        洪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冷弧。

        “阿标叔，你今天过来，是祝寿，还是来看我的笑话。”

        “从今天起，我洪薇，便是义和堂的话事人。虚浮的场面话我

        她望向满场的人，声音清亮，在空旷大厅散开。

        蛇仔四十出，形干瘦，一双眼睛总四下飘忽不定。一看见洪薇，脚步猛地一顿，着上前。

        蛇仔与阿标叔对视一眼，面色沉下去，再不敢多言。

        洪薇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

        洪老爷子缓缓起，偌大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我的人亲眼看见。”九姑低声，“他去过观塘，又转去深水埗一间茶楼，等着他的，是东升会的人。”

        被这目光盯得浑不自在，蛇仔补了一句：“老爷子大寿，我特地过来贺寿。”

        阿标叔连忙打圆场：“大小姐今日气度非凡，北角再找不出这样的人物。”

        洪薇眼神微动：“你确定？”

        九姑拍一拍她的手背，便退到一旁陪洪老爷子闲谈。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视满堂。

        “老爷子七十大寿，我怎么会迟到。”

        ---

        五点半，九姑到场。

        “我没有说笑。”洪薇语气平稳，“你们心里打的算盘，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转过，不再理会二人。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上。

        七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复原，客套两句，便转周旋于人群之中。

        “九姑，我不怕。”

        她转打量洪薇：“靓薇，今日接下这副担子，心里怕不怕。”

        这一回，洪薇的笑意是真切的。

        九姑第一个鼓起掌，紧接着是九，其余人陆续跟上。

        “我自然是祝寿，大小姐说笑了。”他说话开始磕绊。

        “那最好。”九姑笑，“我还想亲眼看看，回归之后这座城市是什么模样。”

        九姑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还有一桩事，蛇仔昨夜见的，并不是七叔。”

        下午五点，宾客陆续抵达。

        七叔第一个到场。

        洪老爷子朗声一笑：“撑到九七，应当不成问题。”

        紧跟着，蛇仔同阿标叔一同进门。

        阿标叔当场僵住。

        “自今日起，义和堂大小一应事务，尽数交由我女儿洪薇全盘掌。”洪老爷子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穿透喧嚣，“她的话，便是我的话；她的决断，便是我的决断。”

        傍晚六点，宾客全到齐。

        洪薇起，走到洪老爷子侧。

        “嗯。”洪薇淡淡应了一声。

        “好。”九姑重重点，“有我替你撑场面，这帮老男人不敢肆意妄为。”

        洪老爷子接过，淡淡颔首：“七叔有心。”

        堂内为数不多的女长辈，六十余岁，着卷发，一墨绿旗袍。人还没走近，洪亮的嗓音已经先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