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母亲又提起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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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又是一段更为漫长的静默。

        “大小姐？这么晚致电，出什么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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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过洪薇的眼神，那是无数次周旋于刀口与算计之间打磨出来的锐利，绝非运气可以造就。

        洪薇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九，你相信你儿子吗？”

        电话接通，那裹挟着重睡意。

        洪薇静静伫立，等待下文。

        “阿德怎么说。”

        “……      我不知，他跟我说夜里留在油麻地赌档看场。”      九的声线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卡座躲在角落，声音压得太沉，听不真切。只看见阿德离开的时候，七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小时前，旺角一间旧式茶餐厅，前后交谈大约四十分钟。”

        北角的夜空看不见星辰，远方连片霓虹，将天幕染成浑浊暗红。她深一口气，迈步走向路边等候的车子。

        义和堂这潭浑水，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幽深叵测。

        她心里清楚，九刚刚说的话，大半应当属实。可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无法无条件信任任何人。

        隔了许久，九的声音沉沉传来：“大小姐，这件事，我会理。”

        坐到这个位置，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丧仔刚刚传来消息，油麻地赌档的风波已经在江湖圈子传开。众说纷纭，有人赞叹洪薇行事果决，有人佩服她心思机，也有人轻飘飘将一切归作运气。

        “怎么理。”

        “九，今晚阿德去了什么地方。”

        “他不在赌档。他人在旺角茶餐厅，和七叔坐在一起。”

        说完直接挂断，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

        挂断通话，洪薇立在路灯之下。

        电话那沉默两秒。

        “他说只是过去听听说辞，没有答应对方任何条件。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他保证不会再私下和七叔见面。”

        “是七叔主动找上门去蛊惑他。”      九压着嗓子，“七叔跟他说，跟着女人当家没有前途。还散播说法，说女人迟早要嫁人，到来义和堂的大权，终究还是要交到男人手里。”

        “知对话内容吗？”

        可有些人，一旦亲眼见过，便很难从脑海里彻底抹去。

        次日清晨七点，义和堂总大楼门前。

        他翻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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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他当面问清楚，如果他真背着你私会七叔，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她沉片刻，拨通九的号码。

        他扯过被子半掩住脸庞。

        洪薇的语调冷了下来：“我不要口的交代。再有下一回，就不会只是一通电话了事。”

        同一时段，天水围。

        九脸色一变，动，只能沉沉点，转黯然离去。

        不要再想了。

        周立新并不认同运气二字。

        他没有争辩。心里清楚母亲是出于关切，可这份刀口讨生活的行当，本就不拥有寻常安稳的家庭。

        “那就好。”      洪薇微微顿住，眼神骤然冷冽，“但你要记住。下一次，就不再是你主动过来向我回话，而是我亲自找上门。”

档面，夜里便赴了七叔的约。

        “大小姐，昨夜我已经找阿德问过话。”

        洪薇站在大楼入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七叔出手的速度，比她预估的还要快。会议上才被压制，当夜便已经着手拉拢势力。蛇仔本就是他的心腹；阿标叔刚被剥夺赌档的理权，心怀怨怼，被蛊惑并不稀奇。

        周立新躺在从小住过的卧室床上，睁着眼望向天花板。房那老旧的裂，从他懂事便留在那里，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修葺。每一次回到这里过夜，他总会下意识望向那裂痕，世间人事几番更迭，唯独它，一成不变。

        唯独阿德，是一分叉的谜题。

        九愣神片刻，重重点：“我信。”

        “让人继续盯着，有异动上跟我说。”

        两种可能横亘在心：要么父子二人串通一气，两面下注；要么，只是阿德自作主张，瞒着父亲私会七叔。

        “你都三十二了，隔阿强的小孩都满地跑了。”

        洪薇的车子刚刚停稳，九已经守在台阶之上。眼底布满重红血丝，面色憔悴，显然彻夜无眠。见到洪薇，他快步迎上前。

        “时间，地点。”

        听筒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