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抱着黑剑，大金刀地就要往外侧的椅子上坐。

        她常年穿着长或是宽大的袍，动作间大开大合惯了。

        此刻上换了那套“惊飙拂野”，极短的百褶战裙本遮不住什么，若就这么岔开坐下，怕是连里面的春光都要被别人看个光。

        薛凝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拉了她一把，将她引到了靠里侧、背对着大堂的位置。

        “坐这儿，风。”薛凝温声说。

        司空凛不明所以，刚一坐下，习惯地又要分开双。

        一只柔的手在桌下探来，按上她的膝盖。

        薛凝指尖微稍用力，压着司空凛将双并拢，又顺势替她拽了拽裙摆，将那双被星罗丝包裹的长遮掩得严实了些。

        司空凛子一僵。

        她低看了一眼薛凝收回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迫并拢的双，耳烧了起来。

        本能的抗拒让她想剑，但察觉到薛凝那不动声色的保护意味后，她咬了咬牙，别扭地坐在那里，没吭声。

        “几位客官，这是本店招牌的‘云雾灵茶’。”

        小二端着托盘，将茶水和几样致的茶点摆上桌。

        薛凝目光扫过桌面，捕捉到司空凛的视线在那盘玉糕上多停了一瞬。

        “小二，这玉糕看着不错，再加两份。”薛凝温和吩咐。

        小二应声退下。

        司空凛嘴上嘟囔：“我也没说想吃，点那么多作甚。”

        薛凝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没接话。

        小二退下，桌上添了两份玉糕。

        司空凛眼波微动，视线在那玉糕上黏了一瞬。

        她没伸手，端起茶盏，假意去瞧窗外玉带河上的画舫。

        林慕白搁下茶盏，目光自楼下熙攘人中收回。

        “云渊城尚且如此，真不知太微宗山门之内，会是何等光景。”

        少年声音透着藏不住的期盼。

        司空凛终是没忍住，两手指起一块玉糕。

        她咬下一角，糊不清地轻嗤：“就这儿？连太微宗外围那些依附宗门生存的附属坊市都比不上，差远了。”

        薛凝提起紫砂壶，替司空凛添了半杯热茶，顺口接话：“附属坊市？我以为像太微宗这等大宗，向来是结界封山，将凡人与散修隔绝在外的。”

        沈青云目光自窗外移回，落在薛凝面上，语气平缓：“太微宗不设内外门，只有不同院系。丹鼎、法修、阵法各司其职。慕白修飞剑，回宗后，直接进我们剑院便是。”

        林慕白眼睛骤亮，子不自觉前倾，少年人的好胜心被彻底勾起。

        “可有比试切磋的大会？我这刚结丹的修为，在剑院能排上号么？”

        司空凛咽下口中糕点，嘴角沾着半点晶莹糖霜。

        她斜睨林慕白一眼：“三年一届太微天演大典。单挑有问锋会，群战去万象争。若真结了死仇，还有签生死契的斩尘台。就你这点微末行，上去纯是给人当踏脚石的份。”

        沈青云端起茶盏，发出一声轻笑，出言打断：“别听她吓唬你。斩尘台已连续两届无人报名。除非阻了大之争，同门之间极少真去分生死。至于另外两项……”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司空凛，带着几分促狭：“上一届大典，某人拿了金丹问锋会的魁首。”

        司空凛子微，下巴轻抬，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她对这段过往极为受用。

        “一群插标卖首之辈罢了。”

        沈青云抿了口茶，慢条斯理补充：“赢得干脆，就是下手重了些。众目睽睽之下，把当时同为金丹期的白初瑶打得破了相。自那以后，白初瑶看谁都像仇人。”

        林慕白一拍大，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