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呀，跑到边上不就能看到窗台了吗，是路痴又不是蠢……”虞粟睡回去，闭上眼。

        杨京延的鼻尖蹭到她后颈，轻笑。他想起很多年前，很平常的一天，家里司机送他去大学上先修课。他午觉没睡好，在车里闭目养神。到校门前的红绿灯时，旁边小上突然传来嘈杂声。

        杨京延睁眼，目光越过车窗，看见是一个女孩差点被电动车撞上。车笛刺耳，她无措地往旁边躲，电动车加速骑走，上面的人还在骂：“侬眼睛长勒脚后跟啦？瞎七搭八跑到非机动车上来，脑子瓦特啦？”

        他隐约听见女孩嘟囔：“怎么还有非机动车啊，规矩真多……”

        女孩子看上去也就高中生的年纪。背很重的书包，眼镜，一条麻花辫直直垂下，穿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但后背有汗洇的痕迹，或许是一路跑来的。

        绿灯亮起，车子缓慢开动。杨京延转回目光，余光里那女孩竟然又跑起来。书包晃动，她干脆把书包脱下，提着继续跑。就这一会，已经超过他们，跑到前面去了。

        麻花辫也甩起来，像蝎子的尾巴，交错在紫荆和香樟叶之间。

        后来下车时，在校门口又遇见了她。

        太阳很毒，她的汗把发糊到额上，白净的脸被热蒸红。她说自己是准大一新生，又拿出录取通知书。居然高中毕业还没智能手机，家里的真严。

        杨京延把她领到门卫那边，说明情况。幸好叔叔眼熟他，没有太为难他们，让女孩登记了名字，就放进去了。

        她写名字的时候，杨京延低看了一眼。

        “虞、粟”。字写得很漂亮。

        他上课就要来不及，跟她说了一声就要往教学楼走。她又叫住他：“谢谢你，耽误你时间了，但是来这里对我真的特别重要……下次见面，再好好跟你谢吧。”

        杨京延走出去一段，心想她毕竟是一个人来的，不安全。他停住脚步，折回去，想再问问情况，可已经看不到人了。

        他于是跑到校门口，和刚才的门卫叔叔说，如果刚才那个女孩子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最好留意一下，报警也可以，怕出事。

        下课了去问，门卫叔叔说没见到。杨京延便也没有再深究。

        后来和虞粟熟了，知她是个路痴，才后知后觉，那时她可能也是迷路了。校园那么大，找不到最初进来的门，绕了一圈又一圈，她也总能从其他门出去。

        幸好是没出事。不然哪有他杨京延的今天。

        一个小姑娘，还没成年，就敢一个人跑来申海。虞粟胆子一直都大的。

        “我确实是很讨厌这里，你说的对，宝宝，”仿佛心被一对温柔的掌托住，杨京延眼睛微闭，“你能来，我很开心。”

        “那你再抱我紧些，”虞粟勾住他的，“床太大了，在你怀里才好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