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膛贴着她的后背，心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

        “……雨。”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句，声音闷在她的发间。

        严雨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睫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

        严雨没有挣开。她听见他叫‘’时的声音是抖的。她没有应，但也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一整周高强度的赛事积累的疲惫卷席而来，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什么都没说清楚，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沉默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邵阳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这一觉是他过去八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没有梦，没有凌晨三点的惊醒，没有那种“她是不是在隔房间想着别人”的焦灼。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帘的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酒店走廊偶尔有行李箱轮碾过的声音，早班航班的人在赶路。

        严雨还在睡。她的脸埋在枕里，只出半张侧脸，睫安静地垂着。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以下，T恤的领口开，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邵阳撑起一点，低看着她的脸。他的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方，不敢碰。他怕弄醒她，也怕碰了之后自己就走不了了。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严雨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翻了个，面朝另一侧，继续睡。

        邵阳坐起来，穿上鞋。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这是第一次见着熟睡的严雨。他发现自己只是看着，望和感情就已经满到溢出来了。

        他又想起了劭锦，但这一次，那个声音没有让他停下。

        他俯下，嘴贴上了严雨的。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吻。

        他怕她醒。怕她醒来问他为什么亲她，怕自己说不出口，更怕说出口之后，她就此消失。他觉得自己很卑劣，劭锦不在，他就这样趁虚而入。这算什么呢？

        他的嘴贴了不到一秒，就直起转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回看了一眼。严雨没有动，呼平稳，被子依旧堆在腰间。

        邵阳走进走廊，门在后关上的瞬间，他的后背抵住了走廊的墙，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回房的路上，他捂着半张脸，脚步快得像在逃。刷卡进门的时候，动作太急，房卡掉了两次。

        唐硕果然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邵阳坐在床沿，双手捂着脸，掌心下面是的，从嘴到脸颊到耳，没有一不是的。他的手指贴着自己的下，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温热柔的感像烙印在了他的嘴上。

        亲了。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偷亲了她。不是额，不是鼻尖，不是任何他可以归类为“安抚”或“别”的地方。

        是她的。严格上来说是距离嘴只有半公分的角，随时可以过去的、暧昧到不能再暧昧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得像要从腔里炸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很可笑，红到如果唐硕在场一定会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嘲笑他一整年。

        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而在对门的房间里，严雨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从邵阳抽回手臂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她感觉到他坐起来，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后背都在微微发。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贴上了她的嘴角。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第一反应是想睁开眼睛，想在他逃跑之前抓住他问――

        “你不是说接吻，是限定给很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