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

        黑色的纹路，贴着肤长，乍一看像纹。

        "咳咳，你叫啥？"安宁问。

        他在看她。

        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咙。

        那个男人低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她。

        安宁的手指碰上去了。

        "你脖子上这个――"安宁往前走了两步。

        术士封印大凶之物时用的东西，高人以血为墨在枷面上写经，写完之后整条枷会陷进被封印者的肉里，和骨长在一起。她当时了笔记，在旁边画了个小人标注"理论层面"。那种东西在书里看起来像是修之人临死前的妄想症。

        这一个动作把安宁之前看到的那些碎片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东西，她的呼吞了一下。

        "你是说用膝盖还是用手？"安宁伸了伸手举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没有隶。老师你的思想很封建啊      。”

        安宁认出来了。

        男人的嘴角提了一截，犬齿整个了出来。比正常人的犬齿长了一点，尖端很白。

        他往后靠了一点，下巴微微扬起来，把颈侧那片咒枷的纹路整个亮了出来。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安宁对自己的学术冲动向来没有什么制动装置。

        那个眼神从她推门进来就没变过，像在看蚂蚁，但蚂蚁爬了这么久还没跑，还摸到了他的咙上来。这件事在他脸上制造了一种很小的……微妙表情。

        忍不了，职业病。

至于觉得面前这个是公馆的工作人员，"收容区。你是……收容物？"

        "你这个东西，符文走的是哪一派的？"安宁的眼睛黏在他脖子上那条黑色印记上面，脑子里已经开始跟善本库的图录比对了。"我在书上看到的是门一脉的画法，但你这个纹路的弧度不太一样，像是掺了佛门的光明轮结构――"

        他一直没动。

        "这个封印的材料……"安宁沉浸在书本上的东西变成真东西的专注里，"有铜的底子，上面追了一层银？还是什么东西描过？汞？还是……"

        他坐着，她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差距还是他在上面。坐在黑檀榻上随便一伸就把她的去路封了大半。

        那个东西嵌在男人脖颈的肉里面，边缘的肤往内凹了一圈，像伤口愈合之后把异物包进去了。纹路是符文的形状，一一绕着脖子排列，像一条锁链的轮廓被人从外面烙进了肉。

        秦独。

        像看一座巍峨的山的生命力，肩宽到视角大半都被他占了，但腰收得紧，背沟两侧的肌肉拉出两条深槽。

        然后安宁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个东西。

        咒枷。

        男人顿了顿，没说什么，从榻上坐了起来。

        "嗯。"他不否认。

        从她的手碰上来到她摸了满脖子，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像一座被人攀爬的山。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安宁的上。她够不到他的视线，她在看他的脖子，他在看她的发旋。

        麒麟的温是那种持续稳定的温泉水，这个人的肤像刚从火里翻出来的铁砂，到指腹有一瞬想缩回去。然后是，下的肉跟石似的，指按下去本按不动，那层古铜色的只是一张薄薄的，底下全是实的。

        他比麒麟更结实，准确的说，麒麟如果是一男肉的标杆，钟灵毓秀的模版刻出来的。眼前的这个，是某种野生的东西。

        "秦独。"两个字从他嗓子最底下翻上来。

        “牛……”这是安宁条件反说出来的第一个词。

?s  i  mi  sh  u  w  u  .com

        她的指腹碰到了咒枷的边缘。

        安宁把这个名字在嘴里了一遍。

        搞民俗的人看到活的跟猫闻到鱼没区别，她踮脚探又看了眼："这是咒枷？真的咒枷？"

        眼前这个是实物。

        "是。"他说。

        "我能摸一下吗？"

        "爬过来。"

        那条嵌在肉里的黑色纹路凸出来一截，安宁的手指沿着纹路往下描，符文一一从她指腹底下过。她摸到了那截最深的凹陷，锁链的轮廓。

        那个男人看着她举起来的手。女孩儿的五手指细细白白的，跟他胳膊上那些疤比起来，这只手像是从完全不同的物种上长出来的。

        她在渝大图书馆的善本阅览室翻过一本明刻的《百家图录》，里面有一页画着咒枷的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