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上黄铜单片眼镜，起蓍草闻了闻，又掐了掐带有辛甜味的缬草，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笑意：“阴干得透彻，半点霉斑都没沾。”

        希娅笑骂着拍了拍鼻梁，摸出刚捂热的铜芬尼买了下来，随手扣在克罗比的笼正中央。

缰绳，牵着它走出旅店大门。

        在五金摊位前，她买了扎实防腐的亚麻油绳和两张厚实的防雨油帆布，顺手买了一小罐保养的炼羊脂。

        一踏上主街，秋日阳光下喧嚣欢腾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希娅利落地收起铜钱和银币，指尖掂了掂那点沉甸甸的分量，进贴的鹿钱袋里。

        军官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从拘谨的约恩上扫过，接着落在他手里那罐色泽极佳的金蜜上，最后定格在希娅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

        “也祝您的炉火常旺。”

        棚子里摆着好几个用麦秆编织的圆锥形蜂箱，案板上码着一罐罐深金色的蜂蜜，甜香稠。

        摊位后坐着位裹着厚披肩的驼背老妪。希娅从鞍袋里掏出路上采摘阴干的三大包狭叶蓍草与缬草，整齐码在摊板上。

        “眼光倒挑，到底谁才是给谁干活的？”

        见希娅牵着走近，大个子手忙脚乱地从案板下抱出一只贴着干燥花叶的陶罐，神情局促，正想开口，侧方的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

        走到蜂摊前，埃里克的脚步停了下来。

        黑战甩了甩长鬃，黄铜圆环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轻响。紫石楠花着它缎子般的纯黑色，引得路旁几个农家姑娘捂着嘴直看，惹得这匹大爷似的傲慢战尾巴甩得越发神气。

        希娅先顺着干草药的气味拐进了药市棚子。

        “在荒原上跑单帮的游民里，很少见到把草药收拾得这么利落的姑娘。收好，愿圣克里斯托弗保佑你脚利索。”

        希娅单手牵着克罗比的缰绳，看了看严阵以待的驻防长官，又看了看红着脖子的大个子，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一年一度的秋季大集彻底拉开了帷幕。碎石街两旁搭满了各色帆布遮阳棚，推独轮车的陶匠、叫卖呢的行商、以及抱着鲁特琴的行艺人将路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烤羊肉的焦香、肉桂糖环的甜味与干草的气息。

        那位三十来岁的驻防长官披深蓝军用斗篷，腰按佩刀，正带着巡逻骑兵穿过集市。

        顺着长街走到最大的遮阳棚前，希娅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条用柔小牛编织的额带，边缘嵌编着一圈干燥的紫石楠花饰，垂着几枚打磨光亮的黄铜圆环。

        案板后面站着的居然是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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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显然特意收拾过，穿着一件洗得平整的白亚麻布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深褐色的微卷短发梳得规矩，连下巴上的胡茬都刮干净了。

        约恩抱着蜜罐，肩膀微微绷紧，像守着食盆的年轻熊崽；而埃里克的手指搭在佩刀的铜柄上，神情严肃得像在集市上当场截获了违禁品。

        “早啊，两位。长官，你的眼神能从那罐蜂蜜上移开吗？”

        老妪从铁盒里数出八枚带花纹的铜芬尼，又添了一枚泛白的小银币，推到希娅面前：

        路过铺子时，克罗比忽然咬住了她的袖口，拿大耳朵不依不饶地去蹭悬挂在木杆上的一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