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三。
视频里,齐峰问:“明天几点?”
晚上,袁鹰在食堂门口看见一条瘸着
追车的黄狗。它追出十几米,发现认错了车,又若无其事地转
去闻垃圾桶。
齐峰回到家时十一点四十。
说明书上那一页已经看过。他把手机又放到杯子旁,等到下午有人进来,才把屏幕翻下去。袁鹰真听了话,没占掉他一分钟,他却连机
完成萃取的那声提示都嫌吵。
她没有发送。
她躺下,点开聊天框。
她洗澡,
发,把第二天要穿的工装搭在椅背上。所有事情都
完以后,手机仍然很安静。
她没有回。
袁鹰从枕
上撑起来,手指连续敲错两个字,又删掉重打。
拍照以前,他特意把那只蓝釉杯从水池里洗出来,缺口转向镜
。机
侧面的赠品杯也够用,他还是换过一次位置。
驻场第十三天,他们整天没有联系。
上一次对话停在昨天的咖啡机。
她打了一句“睡了”,没有发送。
“我床上。”
齐峰会说这狗像赵成,也可能说像她。
“十块。”
没有。
“袜子要赎金。”
晚上十点五十八,袁鹰回到宿舍。
“两块五,不能再多。”
卧室衣柜里,袁鹰没带走的衣服还占着一半。他洗完澡,习惯
地躺到她那边,手碰到枕
下面一团东西。
袁鹰点开他的
像,看了一眼时间。
挂断前,齐峰看着她。
屏幕黑了。
“你问它吃谁的住谁的。”
灰色,短筒,脚后跟磨得发薄。大概是收拾行李时从床
里带出来的。
第五次打开手机,照片下面仍只有自己那句“不用回”。齐峰把蓝釉杯的缺口转回墙边,重新去看咖啡机的使用说明。
袁鹰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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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挂断以后,袁鹰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齐峰回复:“赎不赎?”
袁鹰几乎立刻回复。
“穷鬼。”
消息发出去已经接近十二点。
“六点半。”
“知
。”
其中一只是她以前在促销货架上
给他的,杯口磕掉一点蓝釉,齐峰嫌它丑,从来不肯在客人面前拿出来。
齐峰下午检查了四次聊天框。
“我的床。”
“现在我的。”
“现在吃我的住我的。”
视频里,齐峰说:“叫人。”
“叫你妈。”
视频里,齐峰说:“睡吧。”
齐峰写了“不用回”。
“五点装车。”
齐峰
着袜子拍了一张照片。
那条黄狗在她相册里停了一晚。
“下次别打了。”
视频里,袁鹰说:“那你还打。”
“我是说你五点还要――”
是一只袜子。
“袜子说它不回去了。”
第二天,齐峰没有因为只睡四个小时耽误装车。袁鹰也没有因为半夜的视频影响测试。
“
商。”
袁鹰想说不是不想。
“那它叛变了,跟你一起埋。”
两个人隔着屏幕骂了十几分钟。
“你呢?”
齐峰的脸停了一下。
“你他妈从哪翻出来的?”
他们都把事情
完了。
她确实没有回。
袁鹰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来,看齐峰的
像有没有变化。
他对她笑了一下。
“齐峰你敢扔试试。”
没有谈工作,没有问这十三天过得对不对,也没有提那份约定。齐峰把袜子放到床
,袁鹰让他不许洗,说洗坏了要赔一双。
袁鹰早上六点进现场,中午跟着项目组吃盒饭,下午
联锁测试,晚上又被拉去开协调会。她在会议间隙看过两次手机,齐峰没有消息。
她在床上翻了三次,熟悉的阻力一次也没碰到。
袁鹰接起来时眼睛很亮,完全没有睡意。齐峰把袜子套在手上,对着镜
张合,
出一张难看的嘴。
袁鹰皱起眉。
“睡。”
齐峰把袜子嘴
得更丑,袁鹰也骂得更响。
视频里,齐峰说:“知
。”
齐峰那天在市区和银行谈设备贷款,又去两个库看土建进度。午饭时他点开袁鹰的
像,看见她凌晨一点多才退出项目群。
她拿出手机拍下来。
齐峰拨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