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没再打字，锁了屏。

        …………

        第二天下午。

        城南乐刻健房。

        沈放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出来，换了黑色速干T和灰色运动短，拎着水瓶往械区走。一进门他就看见赵晴了，在靠墙那排哑铃架旁边侧平举。

        今天这女人穿得出奇的老实。

        黑色运动T恤，圆领，袖子到上臂中段，把口遮得严严实实。下一条深灰色的紧长，脚收到脚踝，一双白色运动鞋。发扎了个利落的高尾，出后颈那截干净的肤。

        没镂空，没深V，没交叉系带。跟前两次那种恨不得把全展示出来的穿法判若两人。

        转了？

        沈放一边热一边在心里嘀咕。赵晴看见他来了，冲他点了下，嘴角扯了一下，比平时收敛得多。

        接下来一个小时，沈放越练越觉得不对劲。赵晴跟着他组，帮他纠正动作的时候手刚碰到他后背就缩了回去，搭都没搭稳。以前分蹲，她那只“借力”的手能在他大内侧停个七八秒，指尖还会微微收拢。今天碰了一下就撤，快得像电。

        第三组完，两人在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

        沈放挨着椅背坐，赵晴坐在他右侧，中间隔了半个拳的距离。搁在以前，她膝盖早贴过来了。

        他拿起手边的农夫山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余光瞟了她一眼。赵晴也拿了瓶矿泉水，搁在上没拧，两只手摁着瓶，视线盯着前方的地面。

        安静了几秒。

        赵晴侧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留给他们两个人之间那半个拳宽度的空气听。

        「这两天来不了了。」

        沈放瓶口还贴在嘴上，愣了一下。

        「嗯？」

        赵晴瞟了他一眼。那一瞟里有一闪而过的、破天荒的不好意思，但那点扭在她脸上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她骨子里那理直气壮的劲儿压了下去。

        「来那个了。大姨妈。」

        沈放咙里的水差点呛出来。他把瓶子从嘴边移开，低抹了一下嘴角。

        「哦。」

        难怪。

        难怪今天穿得跟查寝的班主任似的也，难怪手碰到他就缩回去。他妈的还以为这女人要冷暴力呢。

        行吧。正合他意。这两天满脑子公司的事，腰确实需要歇歇。

        赵晴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了。瓶盖旋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械区里格外清楚，咔嗒一声。她把瓶口凑到嘴边，那片饱满的贴着瓶口喝了一口水。

        她没看沈放。

        她看的是正前方墙上那面落地镜。镜子里映着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的画面，沈放微微侧着看她，刚才那个“哦”字说完之后的表情还挂在脸上。

        赵晴把矿泉水瓶从嘴边拿开，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半度，带着点被运动带出来的微。

        「你这几天好好攒着。」

        她顿了顿。

        咬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碾过尖。

        「等我好了，全灌给我。」

        说完，她右手拧紧瓶盖，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利落得像完成了某个仪式。她撑着椅面站起来，弯腰拎起脚边的黑色运动包，背带甩上肩膀。运动鞋踩在橡胶地面上发出两声干脆的声响，大步朝更衣室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