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的重量，加上那些掩人耳目的杂物，确实能压出这样的痕迹。

        「我花了几十块下品灵石，从黑市的包打听那里买到了一个消息。你说的那个废弃货栈，早年间其实是一家货商行的仓库。而那家货商行，就是周有财和另外几个商贾合资开的。」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南云看着梅月，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块拼图，「我姐姐前天去了南家主脉的宅邸，拜访了南言家主。在南言的书房里，她无意中看到了一张写废了的字条。」

        「还有一点。」梅月继续说，「货栈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虽然被人刻意清扫过，但我还是在砖里找到了一些车轮印迹。印迹极深，边缘的青苔都被压碎了。这说明，那辆独轮车经常进出这里，而且车上运载的东西，分量。」

        只有秋风顺着破漏的屋灌进来，发出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声响。

        这两条线索，一条指向了青州城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薛城主，另一条则指向了青州城实力最强的世家之首南言。

停业了七八年。」

        南云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灰尘，在梅月画的那个方框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梅月看着地上那个倾斜的天平图案，那张寡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她虽然是个底层刺客，但能在黑市里活到现在，脑子绝对不笨。

        「那个字条的背面，盖着这个印记。和我父亲书房里那封泛黄信封上的旧印，一模一样。」南云抬起，目光死死盯着梅月，「也就是你誊抄的那份名单上，唯独标注在我父亲名字旁边的那个记号。」

        梅月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

        「这潭水，比我们最初以为的，要深得多。」梅月的声音变得干涩。

        薛城主。

        「城西废弃货栈……」南云低声念叨着这个地点。

        「但我凑近了观察过。」梅月抬起眼帘，看着南云，「那货栈的大门虽然破烂，但门上挂着的那把锁，是崭新的。而且不是普通的铁锁，是掺了玄铁金打造的三阶法锁，没有筑基期的修为或者特定的钥匙，本轰不开。」

        「但最关键的不是周有财。」南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空旷破败的铁匠铺里回，带着让人心寒的冷意，「那家货商行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但地契却一直没有转手。黑市的人告诉我，那家商行明面上的老板是周有财他们，但实际上，里面占了六成最大干的人，是薛城主。」

        南云的眉紧紧皱了起来。一个废弃了七八年的破货栈，却用着价值不菲的三阶法锁来锁门，这本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这三天，查了名单上排第五的那个周有财。」南云深了一口气，将自己摸排到的信息全盘托出，「周家在青州城开着最大的药材铺，明面上草药生意，暗地里却倒腾妖兽材料，跟城外的妖族聚居地一直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南云站起，在仄的空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梅月手里的半截炭笔「啪」地一声，被她断了。

        「薛城主借着周家货商行的废弃货栈掩护，在暗地里理那些半妖的尸，或者说，他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南云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极其锐利，「而南言家主，作为青州城的世家领袖，他绝对知情。那个天平印记，很可能代表着某种制衡、某种契约，甚至是某种审判。」

        南云坐在破木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影剑的剑柄。他将梅月提供的这条线索，在脑子里飞快地拆解、重组。

        南云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极其缓慢地画出了一个倾斜的天平图案。

        那个在议事厅里，穿着暗金色锦袍，着圆的肚子，满脸堆笑、和气生财，对虎钊的愤怒不断和稀泥的青州城主。

        他突然抬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月：「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在柳树胡同的尽，旁边还有一条干涸的臭水沟？」

        铁匠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梅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点了点：「是。你知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