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暗线那边你自己把握分寸。如果遇到茬，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货栈是中转站，夜香车是运输工，城郊的废宅是加工点。」她用匕首的刀鞘在铁砧上画了一条无形的线，将几样东西串联起来，「这半个印章，加上地契的归属，足够证明城主府名下的商行就是这门生意的经手人。这条链条已经很清楚了。」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半个「薛」字印章上。

        铁匠铺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不够。」南云也很干脆，「这些东西，只能证明城主府底下的商行事有问题，甚至可以证明城主府的私卫参与了运输。但它们证明不了一件事。」

        梅月的眉皱了起来。

        裴一也转看向南云，等着他的回答。

        南云抬起，目光扫过梅月和裴一。

        半盏茶的功夫后，梅月抬起。

        「我继续去盯城主府后门。只要摸清那些夜香车进出的规律，还有随车押运的人脸。顺藤摸瓜，总能找到那个真正发号施令的源。」

        铁匠铺里再次陷入安静。三个人都知，要拿到这种东西，无异于虎口牙。

        梅月将匕首插回腰间，深深看了南云一眼。「就快到那一步了。你自己小心。」说完，她转走向铁匠铺的后门，几步便消失在了街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光。

        南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半妖，一个刺客，在这个破败的铁匠铺里，拼凑着扳倒青州城最高掌权者的拼图。

        南云独自站在

        「薛城主在青州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他有一百种方法把这口黑锅甩出去。只要他找个人罪，说底下人瞒着他中饱私、倒卖妖族骨血，再当众把那个替死鬼的脑袋砍了，这件事就算结了。」南云的语气冰冷，「甚至，他还能借此机会反咬一口，说妖族聚居地有人蓄意闹事，直接派兵镇压。」

        南云看着铁砧上的证据，却缓缓摇了摇。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远超年龄的沉稳。

        「青州城地下有几家地下钱庄和赌坊，城主府的账房先生，或者他边的亲信幕僚，总有需要消遣的地方。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我去查城中暗线，找找那个能接到心账本的突破口。」

上，双臂抱。他不识几个字，但知那些纸上都表明了什么。

        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废话。

        南云深了一口气，目光沉静。

        裴一点了点，向后一跃，再次顺着屋的破翻了出去，像一只入夜色的夜枭。

        靠在子上的裴一突然开口。他站直，走到铁砧前，指着那张青州城草图。

        「还差最后一环。」南云收回手，指骨敲击着铁砧，「我们需要能直接证明薛城主本人与这批『货物』有联系的指令证据。比如，带有他私人印鉴的手令，或者，只有他才能调动的心账本。」

        「账本不止一份。」她用匕首挑起那张残页，「这种生意，进出项巨大，城主府的支出条目里一定有备份或者草稿。薛城主再谨慎，也不可能自己天天算账。」

        她抬眼看向南云，语气直接：「这些够不够定？把这些东西甩到青州城各大世家的桌面上，薛城主还能坐得住吗？」

        他在草图上画了个圈。

        「裴一，你盯外围，千万别打草惊蛇。城主府现在的私卫数量比平时多了几倍，一旦被缠上，很难脱。」

        「至于我，我回南家。城主府这么大的资金水和货物吞吐，青州城的其他世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和我姐姐合，从南家内的商行账目里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比对出城主府资金的异常向。」

        「我有个想法。」

        「好，两条线同时推进。」南云拍板定音。他将铁砧上的东西小心地收拢，重新包好进怀里。

        「证明不了薛城主本人知情，并且下达了指令。」

        梅月略一沉，也接过了话。

        「运输路线我已经摸清了。从城主府后门出来，绕过贫民窟，去城郊废宅。这中间有两段路是死角。」裴一的语速很快、干练，「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掌握调度的人绝对不敢假手于人。他一定在私卫负责人或者城主府的心事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