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仿佛此刻才回神，眉宇间压着一层沉沉的愠色，正要发怒却听见她还在问。

        “你是不是要走了？”

        “现在呢，现在讨厌吗？”

        她眨了眨眼，故作纯良无害，揶揄出声嘲笑他的回应。

        只可惜这些话未免有些太冠冕堂皇了，哪有人会自己不小心让饭菜从上掉下来，哪有人会故意让自己出糗公诸于世。

        梨花忽然收敛了脾气，如同被轻轻揭去了一层画，方才的明媚恶劣褪得一干二净，只有冷淡而疏离停留在眼睛里。

        沈誉知忍着她阴阳怪气的话，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他怕他再听下去很可能会进泉里冷静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整洁的房间，走到椅子前施施然坐下，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某一正缓缓地、安静地失去平衡。

        而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甚至不知究竟在塌陷什么。

        沈誉知依旧冷脸，乍一看还显得有些不情不愿，语气也如平常没什么起伏。

        少女随意摆弄桌上的物件，百无聊赖地翻翻找找。

        “沈同学讨厌我了？”她跟在后面等着开门，犯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你听见了吗，沈誉知。

        大概沈誉知被她阴晴不定的态度产生了某种恐惧，一路上也不和她说话，自顾自地隔着几米远走路。

        “现在还不讨厌？”梨花指尖轻点额角，歪苦恼着叹气一声，“没想到沈同学居然如此宽宏大量，真是个好人啊。”

        之前所有的自作多情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连骨里的那点怯懦都无所遁形，只能赤条条狼狈不堪地站着。

        她坐在他日常坐的位置上，却是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沈誉知转拿着衣物走向浴室，关上门的一瞬间，陌生的嗓音飘忽地游着，嘶、嘶、嘶，小声吐息，一条在暗蛰伏已久的蛇无声无息地靠近，骤然一口咬住了猎物的命门。

        “哦哦，原来你们还有独立区间。”梨花好奇地从一侧探出脑袋，眼眸亮晶晶的，“我能去看看吗？”

然还能算得上有救？

        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下扇醒了他。

        不得不说，梨花在折磨一个人的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不仅如此，在她骂过的人里，唯有沈誉知最沉默。

        “以后出门小心点，别再撒到自己上了。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况且你长得这么帅，要是被人拍到发到论坛上――”

        沈誉知只淡淡扫过一眼，什么也没说。

        “没有讨厌。”

        沈誉知，你为什么要犯贱。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贱。”

        是的。

        沈誉知当然说不出话来，他不仅哑口无言，甚至更多的还有点不想指责她的心思存在。

        “哦。”

        或许只是想要脸面而已。

        虽然说是疑问，她却主动跟过来了。

        你为什么要犯贱。

        梨花自作主张将饭盒重重拍进他掌心，强迫他五指收拢紧紧握住。

        她不过换了一副神情而已。

        “沈同学真善良。”

        “沈同学长相帅气，人缘又好，论坛上的美照一抓一大把，还有个青梅竹的朋友，生活过得这么惬意。”

        “那可真是不知会伤多少迷妹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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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回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他听见自己很轻地了一口气。

        沈誉知心里对她怨恨居多，又无法在她面前表现，现在拿着饭盒不是，放下也不是，无奈只能回到学生会换衣服。

        塔在摇摇坠。

        “……”

        “沈同学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我真的只是按照原则事，我是跟着你学的呢。”

        他不反抗，也不承受，宁可装作听不见也不愿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