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通，他条件摆在这儿，沈酌看不上他。看不上他也正常，她能力强，本没有用得着男人的时候。

        可他掉不了。

        她不要他的礼物，每次都公事公办上回礼，不愿意欠他一丁点人情，他示好她打太极，太明显了她就干脆拒绝。

        褚闫觉得自己不该打这个电话，沈酌早就拒绝了他，她明明白白说自己边有人，刚在派出所也本没有向他求助的丁点意思。退一万步，他已经跟派出所打了招呼，他不需要自己打这个电话。

        可念越压越往上冒。他觉得她是不是嫌他笨，或者是嫌他年龄大，再或者是嫌他离过婚。

        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他想了好几天，从派出所门口想到办公室，从办公室想到家里，想到最后也没想明白。他就知自己看见那个年轻男人亲她的时候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她不检点，是因为亲她的人不是他。

        褚闫开完会坐进车里，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咕嘟咕嘟灌了半瓶。

        他又看向镜子，脖子上那条疤从结侧面斜下去，是早年出任务留下的，他平时不太在意，这会儿仔细看也觉得不怎么显眼。

        他呢？

        论长相，他年轻的时候在队里就是尖的，不然那眼高于的前妻也不会追他。他这些年没断过锻炼，早上起来跑五公里，周末有空去游个泳。

        褚闫越想越烦，他忽然想，沈酌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把他当什么。他想了半天想出来一个答案，她把他当褚书记。

        三十多的人了，上一点没垮，是腰是腰，腹肌明显，腰侧没有赘肉，两条人鱼线还在。胳膊上肌肉绷着，小臂的线条从肘弯到手腕清清楚楚。

        他拧开水龙洗了把脸，拿巾干的时候想，他这辈子搁哪儿都不算差。

秘书的事，他不过就是张张嘴的功夫，有什么麻烦的。

        可她也不是不要东西的人。她跟高岭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会撒，一个二十出的年轻男人能亲昵地亲她，孙景舟几千万的注资她也不拒绝，甚至她一直连于几个男人之间。

        他把瓶子在手里的嘎吱响，他忽然想，沈酌是不是觉得他不够格。

        甚至男人那块他也不差，都不是不差，是非常好。以前在队洗澡的时候，澡堂子里一排人站着，他从来不用往旁边看。

        这念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恼了。他褚闫二十二岁提干，这个年纪就副厅，政法系统里谁见了不喊一声褚书记。他前妻跑了的时候他都只说了句知了，什么时候为一个女人想过自己够不够格。

        她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

        高岭办事妥帖周全，那个年轻男人看着嘴甜会哄人。

        他翻了个手背看了一眼，手很大，指节，是干活的手。

        褚闫那套传统的价值观告诉他这不可能是个好女人，她轻佻、乱搞男女关系。他前妻那样的他都受不了，沈酌这种他更该看不上。按他的脾气，这种女人他应该掉就走，从此不搭理。

        但是为什么看得上别人？

        褚闫把巾搭回架子上，站在镜子前又想了一会儿。

        但他想不明白。

        他去单位宿舍住下，洗完澡光着膀子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