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来看，她倒算是另一个层面的受益者――虽然被占有时是她吃亏，但江澈是那种自己的东西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人，类似大男子主义，于是炼丹堂的许多公务推到他这里了。

        她说到这里抬起，鼓起勇气似的深一口气，然后看清了对面的人。

        魔对怪的开发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禁术、血祭、活实验，人命堆出来的经验写在尸上，十几年积累下来，他们对怪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几近完整的系。

        江澈的飞剑接近奇物堂山门时，他准备直接飞进去。

        虽然奇物堂目前连弟子都没几个――级科研型的修士本来就稀缺，能跟得上云鹤思路的更是凤麟角。

        偌大的山门，修得和其他堂口一样气派，却只住着寥寥数人。

        江澈啧了一声，还是降下了飞剑。

        能让他连发三条的，说明他是真急了。

        它的选址靠近炼丹堂，因为云鹤真人本来就是炼丹堂出，奇物堂的研究系很大程度上脱胎于炼丹堂的基础设施。

        举旗的人气吁吁地把旗子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搁，扶着膝盖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腰来。

        直到云鹤闷琢磨出一套低成本、低风险的怪力量生产系。

        两堂之间只隔了一山脊，从空中俯瞰，炼丹堂那边丹炉林立、烟气缭绕、弟子穿梭如织，而奇物堂这边则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江澈转走出执正殿，踏上飞剑。

        一面杏黄色的小旗，被人举着使劲左右挥舞，挥得像在求救。

        单开一堂，格资源置，从实验室到助手到经费，要什么给什么。

        江澈站在案桌前，随手翻了翻最上面那几份，一份炼丹堂的材料申请，一份外门弟子的晋升审，一份与蓬莱阁的外交函件，一份外宗联姻提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他桌上堆。

        而正这边，因为顾虑太多、规矩太多，起步就晚了一大截。

        他在桌前沉默了片刻。

如今一切全权移交给他，光是每天的庶务案卷就要批阅小半个时辰，还不算各堂口的汇报、外宗来往的函件、以及各种需要掌教印的审批文书。

        难怪原主火大。

        女孩低盯着自己的鞋尖大声念出这句话，尾音拖得有些长，显然背了很久。

        毕竟整个青云宗就没有大师兄不能飞的地方。

        下白丝裹着，脚踩素净短靴。

        “大、

        “按…按…照本堂禁令，”

        筑基期，多三层，不然不会眼镜。

        然后他看见有人在山门下面拼命摇旗子。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传讯玉简，里面弹出来最上面的一条消息――云鹤真人的请函，措辞客气，但连发了三遍。

        单凭这一项成果，云鹤就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炼丹堂多余长老，一跃成为宗门最高等级的保护对象。

        奇物堂是青云宗最年轻的堂口，独立出来不过数年。

        现在他在宝船上发得通透，回来后看着这一桌子的公务倒也不觉得特别烦躁。

        大圆眼镜后面，一双眼眸倏地睁大，连手上的旗子都掉了。

        不是那种“用一次折寿十年”的同归于尽式用法，而是真正的、可以复用的、稳定产出的技术框架。

        握旗的人形小，穿淡绿色衣袍，款式和炼丹堂弟子服有几分相似，但细节了改动，更贴合少女细瘦的板。

        他落在山门前，那面旗子也不摇了。

        江澈其实一直觉得青云宗应该更早重视怪。

        这东西在外面――尤其是在魔那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飞剑划过青云宗上空，从主峰直奔西南方的奇物堂。

        本来就偏好女色，偏偏常年累月被公事压制着本，内积攒了大量阳刚之气，最后一脑全进夏晚棠子里――虽然她也不是不爱，就是每一次的强度都太大了。

        这人向来端得很稳，凡事讲规矩、讲面，连当年追师尊的时候都是一副“我与清霜师妹论颇为投契，或许可更进一步”的老派派。

        脸被一面大圆眼镜遮掉大半，镜框几乎有她半张脸大，边缘镶着普通铜丝，没有法或灵饰，连个防护阵都没刻。

        云鹤从来不会连发三条请。

        落款时间分别是今天早上、中午和刚才。

        先去找云鹤把怪实验完，公物回再说。反正已经攒了两天了，再攒半天也不会烂掉。

        他啧了一声，把卷宗扔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