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掂了掂那袋零食，角不自觉翘了翘，今天她一天都在上课，这些就当补偿给那个傻子了。

        王叔淳朴的脸上不疑有他，“好的，小姐。”

        “真的吗？”

        楼上，许虞窝在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拎着零食凑过去，喊了一声，“喂……傻子？”

        夜风很凉，但她的心却的。

        许虞生得白皙粉，眼睛圆溜溜得很是机灵，红饱满水，两颊肉嘟嘟得非常可爱。

        一闭上眼，沈岸的脸就浮了上来。

        睡觉睡觉，不睡觉会变丑。

        沈岸点了点，许虞松开了手，紧接着，傻子更大声地喊了句，“妹妹好甜！”

        许虞翻了个，又翻了个。

        “妹妹甜。”

        她嗓音恶劣，“骗你的……假的。”

        但随即他像是被什么了一下，又把许虞推开，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我不要理你。”

        许虞站在旁边，一阵乌鸦从她飞过。

        -

        是妹妹！

        第二天放学，许虞找了个自认为很聪明的借口。

        ……老天。

        她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见一个护士推门出来，白大褂的前襟了一大片，发黏在额角，一脸的晦气。

        许虞：“……？？”

        “好的，夫人。”

        他猛地朝她扑过去，把许虞抱得紧紧的，嗓音着哭腔像悲恸的小兽。

        沈岸仰起脖子，更大声地哭了出来。

        真是好可爱啊。

        被子鼓鼓地缩在床上，底下一个人抖得厉害，输架被推倒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缠着。

        病房里一片狼藉，水泼得到都是，地上还有棉球、纱布、碘伏这些药品。

        沈岸“啊”一下张大了嘴，许虞把果肉进他的嘴里，“嚼。”

        “不会的，我不要你会告诉你的。”

        许虞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有点凉嗖嗖的。

        阿弥陀佛。

        沈岸呜呜哭起来，“他们说你不要我了，我没有妹妹了，我又脏又穷，妹妹不会喜欢我的。”

        她大发善心地把零食袋在他面前晃了晃，“快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慢慢地，从被子里出一双眼睛，黑黢黢的，蒙着一层水光，直直望向她出声的方向。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傻子的妹妹不会是她的。

        护士一边走，一边冲另一个抱怨，“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轮班轮到那个傻子！饭不吃水不喝，谁进门就问‘我妹妹呢’，还说我拐卖了他妹妹，还推人！你看，一整杯水都泼我上了！这班谁爱干谁干，我是不干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少年？

        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

        许虞忽然心情变得很好。

        她近在咫尺的脸闯入沈岸的视线――

        许虞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许箐顿了顿，眼底漫起一点冷意，“还有沈家那些人，别让他们再接近沈岸和我女儿。”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果冻，撕开来，把果肉挤出来，递到他边，“张嘴。”

        少年嗷呜吞咽着，片刻后，粉尖溜出来扫了一下角的残留甜渍。

        “许虞。”她压低声音，对着自己念叨，“你不许犯花痴，他可是来跟你抢妈妈的，你怎么能可怜他！”

        许虞脸瞬间红了，赶紧捂住他的嘴，纠正，“是果冻甜。”

        她板起脸，一本正经，“为什么？”

        “王叔，我有个同学住院了，老师派我代表去问一下，你把我送到市医院，就在停车场等我，如果我妈妈找我，你就说我和老师在看望同学，知吗？”

        这傻子是哪吒转世吧，受这么重伤还能一牛劲？

        沈岸抖着，抬起眼，睫上还挂着泪，嗓音糊不清，“……布吉岛。”

        去医院的路上，许虞还买了很多她爱吃的零食。

        他的眉骨很高，睫上挂着血珠，一双眼睛黑得发亮，笑起来一排牙齿白得发亮。

        她“蹭”地坐起来，烦躁地乱一发。

        许虞噗嗤一声笑出来，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哥用这种蠢萌的样子跟她说话。

        “学会了吗？”

        许虞又往前凑了凑。

        许箐在阳台又立了一会儿，才转回屋。

        沈岸眼泪“唰”地就冲破了眼眶。

        -

        说完，她一扎进被子里，把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连呼都闷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壮胆，“就算他真可怜，你可怜他，就会让你变得不幸！女儿不狠，地位不稳！”

        沈岸在医院，会不会又闹起来？他要是找不到她，会不会又一个人跑出去？

        听到她的声音，被子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沈岸那边缺什么，你去安排，但切记……得隐蔽些。”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