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时，她不死心，再看了眼手机。

        “我是你女朋友吧，不怎么样，你都应该同我商量一下的。”她终于转过，眼圈薄薄一层红。

        倪珂又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慢慢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男朋友要出国了，我最后一个才知，你让我怎么开心？”

        倪珂格外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刚刚对着吉普车主，她都还能笑脸以对，而此刻面对自己的男朋友，天之骄子的男朋友，完全控制不住了，平常她不这样的，张遂需要人哄着，她不介意去哄他。

        “有什么话，能不能直接说，不要我猜。”

        她跟他的学校在同一个大学城，相隔不远，就隔着一条街，她回到校门，再走回宿舍大楼，只花了十分钟不到。

        一朝被蛇咬，终怕蛇，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最受的，家里人对他的理自此严格了许多，更甚者，在求学这事上，直接放弃出国这条路，只想他安安稳稳留在国内，读完书，找份工作，到年龄了找个门当对的女子结婚生孩子。

        “？”倪珂回想了下，她上车后把药放在后座位去了，下车时没注意，他估计是没拿。

        他那会，在客厅里拼乐高，听到他哥截了肢，以为是双都没了，担心之余，脑袋里闪过一个可笑的疑惑，他哥都没了，岂不是要矮一截了？说不定还跟他一样高了，他也不用仰跟他说话了。

        她不知他有没有找到，他也没有特意回她，不过几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再找她，那估计是已经找到了。

        她重新迈开脚步要走，张遂快速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说：“对于出国，我开心的，你不要这样。”

        显然，张遂还是不想跟家里人闹僵的，他们是兄弟，她归到底是外人，这时候枕边风，怕是不太好。

        可她就是吵了，张遂不是那种温柔贴的人，结果可知，两人互不退让，吵到最后，她意外喊出了分手。

        待了一分钟，她打开宿舍门进去，舍友谢南已经躺下休息，她低着走到自己的床位，简单收拾了下洗漱。

        她心里烦躁，拿出手机打了字过去：【张总，可能在车上，你找找看。】

        倪珂无力甩开了他的手，自个往前走。

        “因为你没跟我商量你出国的事！”

        “好啊。”男人没有挽留，顺着她话提了分手，“分就分。”

        “我只是出国，又不是要同你分手。”

        要是找不到，她也懒得理了，他要是真因为没上药得跟猪蹄一样伤势加重，那更好了，最好都不上班了，她也不用面对他。

        家里最终把这场横祸归咎于出了国便没了束，那边没人盯着，年轻人疯起来没边，才酿成这般收场。

        她忽然就不想聊了，语气很低落：“很晚了，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哪里不一样？”

        仿佛一旦和他分手，她就不用讨好他，不用受张屹为的气，她就自由了。

        有人给她发消息，但不是张遂，而是张屹为。

        “确定？”

        “我怎么样了？！”倪珂回，脾气有些控制不住：“你就没把我放在你的未来里考虑。”

，我让我哥平时多关照你一下。”

        “哦。”她失落地点了点。

        “你确定？”

        张遂挠了挠发，带着些许无奈：“我很早就想出国读书了。”

        值班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看热闹的心思，现在的大学生情侣，今日牵手抱抱，隔日吵架，这都是正常的事。

        此刻都快十二点了，宿舍走廊上见不到人，也没人瞧见她的疲倦与狼狈。

        “不一样。”

        他哥年轻时在美留学，飙车，出了车祸，一条断在异国的柏油路上。

        张遂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两秒，才慢慢收回。

        “那抬看我。”

        张遂觉得她无理取闹。

        倪珂明白他意思，他就是想说，这个是他的执念，在认识她之前就有了，商量与不商量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倪珂瞬时委屈，热泪盈眶，对面人没想到她会哭，有点失措，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抬手抹眼泪，心灰意冷转回学校去。

        张遂偏过，双手扶过她肩膀，她视线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全无接话的意思。

        “你别多想，我以为我家里人不会同意我出去的，所以就没说。”

        不，事实完全相反，张屹为恨不得她同张遂分手，张遂竟然迟钝成这样，以为关系可以缓和，偏见可以改变，她是真想把事实说出来，可是最后只是苦涩地张了张嘴，没有说。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他问。

        张遂没有追上来。

        截肢的消息传回家里，母亲攥着电话听筒，指节泛白，父亲在客厅来回踱步，烟灰落了一地。

        【回到学校了？我药你是不是又拿走了？】

        进宿舍前，她在外面停了停。

        “没有。”她别过脸，盯着不远地上的空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