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就說……本宮改日補他一個更好的宴。」
夜風微涼,迴廊寂靜。越靠近攬月樓,她心頭的愧疚越深。樓閣窗間透出昏黃燭光,在夜色中孤零零地亮著。
侍女不敢再言,低頭退下。
攬月樓的花燈宴……怕是早已散了吧。
「攬月樓的燈還亮著,但僕從說顧駙馬讓他們都退了,獨自在樓裡。」
「殿下怎麼來了?政務處理完了?」
蕭明凰重新看向案上南萬的輿圖,手指輕點顧家貨棧的位置,心頭卻有一處空落落的。她彷彿能看見攬月樓裡,顧言聽到消息時瞬間黯淡的眼神。
她揮退護衛,獨自推開攬月樓的門。
從一樓到三樓,廊間掛滿各式花燈:蓮花燈、兔子燈、走馬燈,還有顧言親手紮的鳳凰燈,懸在正廳中央,羽翼用薄紗製成,燭火一亮,
光溢彩。廳內擺著長案,上面是
心準備的酒菜:醉雞、桂花藕、蟹粉獅子頭,還有一壺顧言從自家酒莊帶來、窖藏十年的桃花釀。
他站在樓閣窗邊,手執摺扇輕搖,目光時不時飄向通往棲凰殿的迴廊。從黃昏等到入夜,從華燈初上等到月懸中天。
「殿下可要用些消夜?」
蕭明凰搖頭,目光卻望向窗外。「現在什麼時辰了?」
蕭明凰沉默片刻。「備轎,去攬月樓。」
可他終究是四人中最晚入府的那個。謝珩陪她度過權勢未穩的歲月,陸戰雲與她戰場並肩,沈清墨為她療傷守候。只有他,除了銀錢與討巧,似乎拿不出什麼不可或缺的東西。
顧言臉上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揚起,接過錦盒時手指卻有些顫。
顧言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走回長案邊。他打開錦盒,東海明珠圓潤瑩亮,徽墨泛著幽光,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可他要的不是這些。
侍女不敢再勸,忙去準備。蕭明凰換了
輕便的常服,未帶太多隨從,只讓四名護衛遠遠跟著。
「阿言。」蕭明凰輕喚。
「駙馬……殿下說,臨時有緊急政務,今夜不能來了。」小廝低頭遞上錦盒,「這是殿下讓送來的東海明珠和徽墨,說改日補您一個更好的宴。」
「知
了。」他聲音輕快,「殿下政務要緊,我等明日也無妨。你們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了。」
攬月樓今夜確實佈置得極美。
花燈還掛著,但許多蠟燭已燃盡。鳳凰燈的薄紗翅膀耷拉下來,失了光彩。長案上的酒菜早已冷透,油凝結成霜。顧言背對門坐在案邊,月白長衫在昏暗光線裡顯得單薄,他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握著酒杯,背影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顧言從午後便開始忙碌。他親自調整每盞燈的位置,試了三次才將鳳凰燈掛穩;叮囑廚房菜色必須在殿下到前半刻上桌,既要熱騰,又不能過火;還換了三套衣裳,最後選了件月白長衫,領口袖邊繡著銀線桃花,髮髻用玉簪束起,簪頭雕的正是折扇紋樣。
廳內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
僕從們退下後,攬月樓驟然安靜下來。
想要她看見他親手紮的鳳凰燈,想要她嚐嚐他特意從南萬請來的廚子
的菜,想要她在桃花釀微醺時,靠在他肩頭說一句「阿言費心了」。
子時過半,蕭明凰終於處理完緊急政務。
「怎麼不讓廚房熱菜?」她皺眉。
「等殿下來呀。」顧言笑著,語氣卻輕飄飄的,「可
「子時三刻了。」
他想要她來。
顧言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桃花釀。酒已冷了,入口微澀。他卻一口飲盡,又倒一杯。
顧言背影一僵,緩緩轉
。燭光下,他眼角微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臉上卻揚起慣有的笑容。
小廝第三次從棲凰殿回來時,臉色為難。
「殿下,這麼晚了……」
鳳凰燈的燭火漸漸燃短,光暈黯淡下來。
刑
侍郎與京兆尹已領命去查南萬的案子,暗衛也已派出。她
著痠痛的肩頸起
,侍女忙上前替她更衣。
***
他起
相迎,腳步有些不穩,想來喝了不少。蕭明凰上前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
她心頭一陣愧疚。「顧駙馬院裡可有動靜?」
但她是長公主。有些事,比一場花燈宴重要。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