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江屿笑了笑，侧让她先走。步伐不紧不慢，始终留出半步距离。

        她也可以被别人好好送回来。

        她接受了这份善意。就像她接受所有对她好的人那样，明亮，得，不让对方尴尬。该笑的时候笑，该谢的时候谢，脚步也不乱。只是聊到一半，她还是会不自觉地看一眼街口。出租车早就不见了。那个明明知她会来、却仍给她留了座位的人，也没有再回来。

        这分的确应该给凌霄差评。

        她抬手，指了指宿舍的方向，像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手指稳，声音也稳。只有她自己知，那句“真的有急事”说得有多轻，轻得像在说服周宁，也像在说服自己。

        “不用客气。”江屿摆手，等她刷卡进了门，确认门在她后合上，才转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站在门口，外套没穿好，风从领口钻进去。周宁跟出来，看了她一会儿，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没有。八成真的有急事。”欧阳曦摇。她把被风乱的发别到耳后，笑得仍旧好看，只是笑意没到眼底，“你们不用送。宿舍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啦。”

        欧阳曦和江屿一前一后走进路灯里。灯光一段一段接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还是会聊天，问他是哪个学院的，谢谢他刚才在席上给她递纸巾。江屿答得认真，说自己是信科的，宿舍在她那栋楼后，绕一条小路就能到。他看她的眼神干净，带着一点还没说出口的好感，好感不往前，只停在送她到楼下这件事上。

        路灯照着他的脸，干净，没有打量，也没有那桌人刚才的起哄。她随即点，大大方方的，没有推拒得让人难堪。推拒太用力，反倒像把别人的好意当成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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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麻烦江学长了。谢谢。”

        他可以先走。

        楼上的灯一盏盏亮着。有人在窗边打电话，有人的窗帘拉了一半。欧阳曦站在门禁里，指尖还残留着桌下没能勾到的那点空。今晚她坐在他边，近得能听见他呼，却一次都没能碰到他的手。她没有把笑收起来。只是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轻轻呼出一口气。电梯镜面照出她的眼睛，亮着，却没有在包间里那么亮。

发冷，楼梯转角只剩一点脚步声。路边，一辆出租车的尾灯红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街口。夜色把它吞得很干净。

        夜风有点凉。

        “人家喜欢的是凌霄。”周宁重复了一遍，哪有人乱点鸳鸯谱的呀。

        ――――――――――――――

        欧阳曦一愣。

        可这两者同时发生的晚上，还是让她心里，空了一小块。空的地方不大，刚刚好能放下那辆没有回的出租车，和那把他给她让出来、又很快空掉的椅子。

        走到宿舍楼下，门禁的灯亮着，玻璃门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笑还在。她回，对江屿笑了笑：“到了。今天谢谢学长。下次我请你喝饮料。”

        “那也要两情相悦呀。”赵景阳说得很轻，像一句随口的公，却扎得准。

        周宁在后面看着，想说什么，到底没说。赵景阳拉了拉她的手，低声：“你可别问了，学妹那么可爱，我觉得江屿也不错的。”

        旁边的江屿看她落了单，把外套拉链拉上，主动站出来。他个子高，肩却放得很松，说话温和，没有趁机靠太近：“这么晚了，我送你吧。我很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