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映晚倒抽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鞋跟撞上椅脚，咔的一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骆妮原本靠着椅背，这时坐直子。

        “喂。”吴青凯坐在长桌另一侧，目光从凌映晚上那件明显不合的男式衬衫，一路到她颈侧的齿痕。凌映晚看得出来，他想从她上推断，第四条到底是不是真的。

        退房：二人。

        访客：一人。

        柜台后方的墙面渗出漆黑的，一行一行凝成字。

        凌映晚把领口拢紧，没有理他。

        大厅里安静下来，许佳宁的哭声停了，季小薇抱紧书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吴青凯上。

        凌映晚把大厅里的人数了一遍：吴青凯、季小薇、许佳宁、骆妮，四个。而她是访客，那么……住怎么会有五个人呢？

        现有新住：五人。

        吴青凯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把折叠刀。

        “怎么都这样看我？”李长兴在柜台前的位置坐下，把空塑料袋折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压在桌角，“这里的晚餐真不错，你们说是不是？汤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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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只剩一个了。”骆妮忽然说。

        “骆小姐，我的苹果呢？”

是假的，李长兴也可能本不是因为睡着才出事，只凭骆妮这几句话，还判断不了。

        骆妮没有动，她就这么坐着，看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直到他离长桌只剩两三步。

        晚餐供应至八点，请所有住于午夜以前完成登记。

        “你昨晚在谁的房里过夜？”

        她抬眼看向长桌末端，骆妮的手已经离开了那袋苹果，搁在桌布上，指腹来回摩挲着桌布的布边。察觉她的视线，骆妮抬起来，朝她笑了笑。

        她这才去数长桌上的餐，五副。

        季小薇尖叫到一半，自己捂住了嘴。

        入住人数：六人。

        他从走进大厅到坐下，她没见他碰过那碗汤，连汤匙都没有拿起来过，一口也没喝。

        李长兴走进大厅，深灰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花白的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空塑料袋。凌映晚下意识看向桌子中央，那袋苹果还在，提手上的结也还好好的。他先看了一眼长桌，再看向骆妮，脸上挂着和昨天一样客气的笑，嘴角的弧度却一动也不动。

        “那今晚，就得看各位的诚意了。”他嘴里还嚼着肉，话说得糊，让凌映晚皱起了眉。

        吴青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凌映晚看向他面前那碗汤，碗已经空了，汤匙摆回碗边，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个时候，汤匙自己动了。它从碗沿进汤里，舀起满满一匙，碗里的汤面跟着降下一截。汤匙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匙里的汤一点一点不见了，接着，它又慢慢落回碗里，碰上碗沿，叮的一声。

        滴答——

        “那个位子……是谁的？”季小薇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人回答她。许佳宁还跪在墙边，指甲刮着纸，沙沙作响。

        最靠近柜台的那一份，汤已经少了一半。凌映晚望着那碗汤好一会儿，剩下的半碗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圈油，汤匙斜靠在碗沿，匙面沾着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