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觉得她和我爸在这里住了几天，我爸刚才走了，我和她继续住在这家宾馆，心里会有些不自然。而且这家宾馆的房间里留下了太多关于我爸的记忆，换一家新的，对我们来说心理上会轻松很多。我理解她的想法，于是跟前台说：“不用续费了，我们这就退房。”

        挂了电话，我和我妈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大分行李都已经让我爸带回去了，随只带了一个小包，装了一些随用品和换洗的衣服。我帮她把东西装好，自己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背包。我们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然后退了房出了宾馆大门。

        临出门的时候，我妈说要去上个厕所。她进了卫生间，门半掩着，没有完全关上。我站在门口等着，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声音。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撞击桶内的声音清晰地从那半掩的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回着，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几次在宾馆里的事。我想起她阑尾炎手术后，在医院卫生间里让我帮她提子的那一刻，我想起在齐齐哈尔时那个夜晚她在卫生间里的水声。这些记忆像水一样涌上心，我站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笑意，表情中带着一丝傻气和贪婪。

        我妈从卫生间里出来时，看到我站在门口傻笑，问了句：“傻笑啥？”我看着她，诚实地告诉了她：“听见你的声音了。”我妈听了我的话，脸色瞬间通红，骂了我一句：“真不要脸，听人家上厕所。”她骂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羞涩和恼怒，但那种恼怒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是一种被发现了秘密之后恼羞成怒的嗔。

        我嘿嘿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她。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拉着她的手出了宾馆大门。她的手在我的手心里温热柔，没有挣开，任由我握着。我们并肩走在街上，阳光照在我们上，洋洋的。

        我带着我妈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宾馆。那是一家商务酒店，比之前那家档次要高一些，装修也更豪华。大厅很宽敞整洁，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面带微笑看着我们。我到前台开房的时候，那个前台问了一句：“是要大床房还是标间？”我还没说话，我妈就抢在前面说：

        “要标间，我和我儿子。”她特意强调了一下后面那句话，像是在怕人误会。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子一起开房，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她不想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所以特意强调了一下我是她儿子。

        我转过看向她，她瞪了我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们之间才知的默契，像是在说：“你别想歪了，我开标间就是为了防止你乱来。”我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的，也跟着笑了。

        办好了入住手续，我们拿着房卡上了楼。房间在五楼，比之前那家宾馆的房间要大一些，装修也更不错。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床柜。床单和被罩都是白色的，看起来很干净整洁。窗很大，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洒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墙角放着一台晶电视，比之前那家宾馆的老式电视好多了。卫生间也很干净，用的是玻璃隔断，看起来很现代。

        我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说：“这家环境还不错。”她把包放在床柜上，在床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呼了出来。

        安顿好之后已经下午三点了。我和我妈又去了一趟火车站的代售点，买了一张明天上午回老家的火车票。买好票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折腾了半天，我妈说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我本想上去跟我妈亲热一下，心里的火已经被刚才那些亲密举动撩拨得按捺不住了。但还没等我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来一看，是辅导员的电话。辅导员在电话里跟我说，我的论文答辩材料有点问题，让我上回学校改一下。我挂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这个时间点，辅导员偏偏打电话来我改论文，真是时候。

        我无奈只能让我妈先上去休息，跟她说了一句：“晚上回来找你。”然后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学校。

        在学校的办公室里，我对着电脑修改论文材料。辅导员站在旁边，跟我指出来哪几个地方需要调整，哪几个数据需要重新对。我一边改一边心里着急，心思本不在论文上，全在宾馆里等着我的那个女人上。我想着她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床上，穿着那件白色的内衣，发散在枕上，闭着眼睛休息的样子。我想着她等我回去时看到我的表情，想着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那些念让我全的血都在沸腾，让我恨不得立刻改完论文飞回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