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钱还没给她，她妈最近又跟……算了，嘉许啊，你最近多照顾照顾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心思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嘉许长得真快，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跟你差不多高……”

        段嘉许漠然地转了往医院的方向走，两个人背而驰。

        时间在外人面前只是一眨眼，段嘉许看了很久医院的地面才抬起脚往外走，记忆中许若淑染的棕发已经被利落的齐耳短发代替，姜颖从他的同学变成他们家的债主已经一年零八个月。

        许若淑对于回家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执念，段嘉许认为那和当时段志诚没有先回家和姜洪生没能回家有关系。在她跪在姚玉霞母女俩说出照顾之后，便每一天都不厌其烦地先问一问段嘉许姜颖是否已经回到家，好像这样便能填补丈夫造成的漏。

        初夏的天空已经有了温柔的红，姜颖的脸被蒸出来一点粉，段嘉许认为她更多是被她自己气的。女孩死死地瞪了他一眼，转就在他的注视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贴着“未成年勿入”的网吧。

        “一会儿你先回去，我今天晚上还得去上班，家里有鸡和面条，你看着吃点饭。”

        “在学校写完了，就过来帮帮忙。”

        “姜颖呢，回家了？”

        医院前几天就提醒过他们该交钱了，许若淑左右支绌，只好从远房亲戚那里借来一点，最后还是姥姥姥爷看不下去，从他舅舅手里抠出来一点给他们的养老钱给了妈妈。

        其实姜颖压分不清楚到底洗没洗，她只依靠气味分辨。就比如她的外套，女孩子本出汗就少，姜颖的外套本不脏，她只是想折磨段嘉许。段嘉许心知肚明，于是在壶里泡上一点护发素往她的衣服上，就这样糊弄了姜颖一年，她从来没察觉。

        护工在医院照顾段志诚一年多了，母子俩好相，段志诚又是个不会麻烦人的植物人，渐渐也跟母子俩熟悉起来，平时也会关照关照段嘉许，把自己孩子穿不了的衣服给他。

        “别来我家！”

        “回了。”

        “洗好了，我今晚拿给你。”

        男孩子好对付，许若淑交代完这些又去卫生间倒水，出来的时候段嘉许已经背上书包了，她给儿子理了理校服衣领，不知哪一天已经比他还要高出很多的男孩冲她笑，转过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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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家欠她的。

        跟他一样的蓝白色外套上还残留着跟他一样的洗衣粉的气味，段嘉许记得这件外套刚洗干净没两天。姜颖总是这样，把她一切不想干的事情都丢给段嘉许，在她的认知里他好像天生就是他的仆人，从最开始段嘉许的抗拒，到现在的顺从，中间只花费了一句“你们家欠我的。”

        段志诚躺在病床上，护工正给他着子，段嘉许把书包放下，也从水盆里捞起巾一起帮忙。“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许若淑打完水进来，护工正问他怎么不回家写作业。

        重复的话语日复一日在段嘉许边画圈，明明是保护唐僧的圆圈最后却也困住了他。

        段嘉许自己给自己洗脑，脚步迈向姜颖所在的那间网吧。

        段嘉许沉默地点了点，没有提到自己鞋子快要开胶。

        “外套给我洗了，还是手洗。还有我上次让你洗的子呢，还没洗好？”

。姜颖知她是去和李兼吃饭，家里空的，回去也没什么好，索决定去网吧里玩。

        撒谎是唯手熟尔的技能，段嘉许弯曲着段志诚的手指，轻轻地抛出那两个字，不提姜颖和网吧。

        十四岁的段嘉许走在夕阳里，清俊的形慢慢隐入拐角的建筑，认识他的邻居会发出一声哀叹，随后重复每次都一样的话语说真是可怜……